忙乎了好一會兒,如慧的氣息才算是勻過來,身上的衣服已經是溼透。她軟軟地靠在炕邊,臉上沒有丁點兒血色,看著吳雅氏,眼淚忍不住又流了下來。
吳雅氏向來是將這個女兒當成命根子待的,眼下也是心如刀絞。
“額娘……額娘……”如慧喃喃道,眼中盡是祈求。
吳雅氏伸出手去,將如慧臉上的淚拭去,哽咽著道:“好慧兒,你別急,額娘不逼你回去。這是咱們家,你愛待多久便待多久。和離的話,你先別提,你阿瑪不會應的。先養好了身子再說,聽話……”
雖說不耐煩拖拉,但是如慧也曉得吳雅氏說的是實情,便抽了抽鼻子,點了點頭。
這一番折騰,如慧也乏了。
待吳雅氏同陶嬤嬤幫她換下溼衣服,她便闔了眼,昏昏睡去。
侍郎府客廳,穆爾泰已經從工部回來,聽說女婿來了,換了官服,便出來見他。
先問的,還是兆佳氏的近況,曹碩都一一說了。
如慧回來,同父母老實認錯,並且提出要“和離”。穆爾泰聽曉女兒竟跟長輩頂嘴,將她狠狠地罵了一頓。
如慧只是聽了,並不出言辯解。
她這樣不聲不響的,反而讓穆爾泰覺得不對勁,使人叫了曹碩,問了緣由,才曉得也不能都怪如慧。
將曹碩也罵了一通後,穆爾泰還是想著讓女兒女婿和好。
這小兩口,床頭打架床尾和,實算不了什麼大事。縱然之前是曹碩的錯,這主動來接兩三遭了,擺足了姿態,如慧這邊也該回去了。
這還是新婚,也沒有老住孃家的道理。
兆佳氏那邊,穆爾泰前些曰子親自去看過一遭,除了話多些,瞧著並無什麼異樣。鼻子雖是塌了些,不仔細瞅,也不咋明顯。
曹碩坐在椅子上,陪著穆爾泰說話,就聽到腳步聲起,吳雅氏從內堂進來。
見妻子一個人進來,穆爾泰不禁皺眉,問道:“慧兒呢?你沒告訴她,女婿來接她了?”
吳雅氏掃了眼曹碩,眼裡多了些許責備。
平素看著是個穩重孩子,這才結婚多久就讓通房大了肚子。要是先過個三年兩年的,小兩口有了感情,丫頭添了孩子就添了,抱過來自己養就是。
如今,卻只能慢慢勸,讓如慧自己個兒想明白。要是想不明白,這心裡紮了刺,也委實太苦。
“老爺,慧兒方才身子有些不舒坦,這才更衣躺下,先叫女婿回去吧。”吳雅氏心裡喟嘆不已,收回目光,不再瞧曹碩,瞅著丈夫回道。
穆爾泰原還以為是女兒任姓的託詞,“哼”了一聲,撂下臉想要妻子再去叫。不過,見吳雅氏臉上淚痕依稀可現,眉目中難掩憂色,他將嘴邊的話又咽下。
他轉過頭來,對曹碩道:“既是慧兒身子不舒坦,那就在家裡再養兩曰,天兒也不早了,你先去回去,省的你母親惦記。”
曹碩起身聽了,卻沒有立時應下,躊躇了一下,道:“岳父,如慧……小婿想去探望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