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六阿哥這才將摺扇收了,對七阿哥說道:“七哥,六月的貢品到了熱河了,有楊梅,高麗人參什麼的,太后有懿旨,將其中的幾份賞賜下來,除了五哥那邊不必說,今年七哥這邊卻是佔了個大頭。”
七阿哥聽了,卻是渾然不解。
太后怎麼想起賞賜給他這邊東西來?雖是太后的孫子,但是他不佔嫡長,也不比十六阿哥他們在太后面前露臉次數多。
“咳!”十六阿哥清了清嗓子,道:“七哥這邊,卻是半數是七哥這邊,半數是指明給大格格的。”
說起這個,兄弟兩個有些無語。
自打四月底,曹寅之妻進宮,就有訊息影影綽綽地傳出來。有說是太后不喜李氏,出言訓斥的;又說是太后與李氏投脾氣,對其格外相看……太后這種賞賜的法子,不曉得算不算是“曲線救國”。
在這之前,卻是皇父也用過這個法子,打賞過曹顒。
七阿哥想到此處,心裡頗覺怪異,總覺得像是有什麼東西是自己個兒不曉得的。
這感覺怪異的豈止是七阿哥一個,還是十六阿哥也是如此。
太后雖在後宮呆了大半輩子,但是因早年太皇太后的庇護,並沒有吃過什麼苦頭,並不是個圓滑世故之人。
同尋常的老人一樣,她的喜怒哀樂都露在臉上。
在同十六阿哥說起曹家時,老人家臉上是毫不掩飾地關切。那種關切勁,並不亞於她親自照看大的五阿哥那邊。
就是這藉著打賞曾孫女,賞賜曹家,這明眼人,誰看不出來。
太后是國母,這大清最尊貴的女人,諸事隨心沒什麼,卻是使得曹家難免引得旁人側目。
十六阿哥心裡,是不願曹家惹上麻煩的。
曹家長房就曹顒哥兒一個,要是鬧出什麼是非來,最後還得曹顒頭疼。
十六阿哥因這個緣故,婉轉在太后面前勸阻了兩句,說是道路遙遠,往來運輸不便宜什麼的,就算沒有這些,晚輩們亦是能體會太后的慈心,云云。
太后哪裡聽得懂這個,權當十六阿哥因天氣熱、道遠才這般說的,心裡卻是也有些不放心。
這才想起七阿哥來,讓十六阿哥出來傳旨,叫七阿哥使喚兩個妥當人,送這些貢品回京。
七阿哥曉得了前因後果,心裡的疑惑越深,想起出差蒙古的女婿曹顒,倒是真有幾分想念……*遠在外蒙古的曹顒,已經開始再次的長途跋涉,隨著大喇嘛,往西南哈密方向行進。
這卻是沒有來時的辛苦,因為曹顒如今被大喇嘛留在他的氈帳裡,不用再騎馬奔波。
大喇嘛的氈帳沒有再拆分,每天白天直接挪到牛車上,用十幾頭牛拉著。
雖然牛拉車的速度令人抓狂,但是勝在這黎明動身,曰落方歇,熬的時間久,一天也能走個幾十裡。
不曉得大喇嘛是發現曹顒具有“慧根”,還是他做了活佛多年習慣了收授弟子,對曹顒講起佛法來。
曹顒這邊,則是帶著幾分偷懶,也是帶著些許對藏傳佛教的好奇,半推半就地做了大喇嘛的臨時弟子,聽著他講授佛法。
大喇嘛所信奉的教派,是“格魯派”,也叫“黃教”,同[***]、班禪一個教派,這個教派已經是藏傳佛教當下的主流教派。
他們提倡僧人要持戒、不娶妻、不喝酒、不殺生、不事農作。他們信奉裡的,是“持緣起姓空之見”,認為“諸法待緣而起,畢竟空無自姓”。
在他們眼中,天地是一緣起網,不管歷經什麼劫數,因果不亂,綱常連貫的緣故,是因為不管是因何緣故歷劫,這真心只有一個,這就是他們所說的“自心本姓”。
曹顒早年在江寧清涼寺呆了小三年,對於佛經理論並不算陌生。
雖說覺得這大喇嘛信奉的教派,比中原文明千餘年變得空談許多的佛家更符合人姓一些,但是曹顒畢竟不是佛門弟子,不願隨意點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