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頌見不去請莊先生,還有些納罕,道:“先生呢?不用叫人去請來麼?”
曹顒指了指書房的椅子,讓曹碩同曹項兩個坐下,道:“我叫你們過來,也是有些話要囑咐的。”
曹碩同曹項聽了,忙起身肅手聽了。
曹顒道:“你們嫂子說的對,咱們這樣的人家,科舉不過圖個錦上添花罷了。你們兩個,也別想得太多。你們才多丁點兒大?這京裡其他人家的子弟,二十來歲,還在學堂裡讀書的多了去了。明兒你們兩個別害怕,只當是玩兒去了,成績如何,盡力就是,別琢磨這些。雖說如今已經過了中秋,卻正是秋老虎的時候。白天天熱,夜裡天涼,你們兩個也打小沒吃過苦的,要多加小心照看自己身子。”
這番話,聽得曹碩同曹項都甚是動容。
這兄弟兩個,雖說也想著盡心去考,但是卻也曉得科舉不易,誰也不敢打保票說自己個兒指定能考上。偏生兆佳氏巴巴地盼著,使得兄弟兩個都生出惶恐之心,怕考不上的話,母親那關過不去。
曹頌聽哥哥說出這些,曉得是怕兩個心思重,影響考試,笑著說道:“大哥說的沒錯,你們才多點兒大,考上了,固然光鮮;就是考不上,也沒什麼可丟人的。我大前年不是也下過場麼?那些個舉子,誰不是寒窗苦讀出來的?這卻是十里取一的事兒,且難著呢。”
曹碩點點頭,道:“曉得了,明兒我只當是尋常書房做題就是。”
曹項則道:“我不怕,這次不行,三年後再去就是。”
曹顒見兩個小的都歡實多了,轉頭看了看外頭的天色,道:“嗯,明兒還要早起,今兒你們早點睡,省得考試時乏。”
兄弟兩個應了,相伴回去。
曹頌看著兄弟兩個的背影,不好意思地對曹顒道:“哥,其實,弟弟不惦記參加武舉了,也是因心裡有些犯憷呢。”
這話曹顒還是頭一回聽他說,問道:“怎麼?是因上次牙疼的原因,怕這次又有什麼變故?”
曹頌抓了抓頭,憨笑兩聲道:“一半是因這個,怕弟弟運氣不好,再出點兒什麼意外;另外一半,卻是怕使勁了,也沒考上,在弟弟們面前掛不住臉……也怕靜惠曉得,心裡瞧我不起……”說到最後,卻是音量漸低。
見了曹頌如此,曹顒倒是有些不曉得說什麼了。如今侍郎府小姐得病的訊息傳來,兆佳氏也鮮少唸叨同哥哥家結親的事了,但要是想要靜慧過門,卻也不是那麼便宜的。
今兒已經同伊都立說了,明兒上午不往衙門去,要送兩位弟弟進場。看來,應該往富察家走一遭。靜惠的親戚中,數這位姨母對外甥女最親近。
想到這裡,曹顒問道:“靜惠那邊兒,你問過口風沒有?就算你有這個心思,這也是兩人的事,總要靜惠願意嫁你,咱們才能籌劃其他的。要不然的話,你這麼自說自話,她心裡再不樂意,我們還能強娶不成?”
曹頌聽了,點了點頭,道:“嗯,明兒我就去尋她,問個明白。總不好這樣拖拖拉拉的,聽說她姨母那邊兒,也開始給她張羅親事了。”
曹顒想起兆佳氏的脾氣來,道:“不管如何,既然是要揹負人家姑娘的終身,你要思慮清楚了。靜惠那丫頭同別人還不同,孤苦伶仃,怪可憐見的。你要是那種三天新鮮的,趁早就放手。”
曹頌忙拍了胸脯,道:“瞧哥哥這話說的,我是那種人麼?哥哥且看著,我都大了,是爺兒們總要有所擔當!”
曹顒看了他一眼,道:“一言既出,駟馬難追。這話是你自己個兒說的,你記在心裡就是……”
兄弟兩個又說了兩句閒話,便回了內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