雖說這話說得功利,但卻是大實話。曹點點頭,道:“姐夫說得正是,與人為善,總比與人交惡好。況且十三爺少有才華,不會一直這麼蹉跎下去,總會有一鳴驚人之事。說不定,今天姐夫這點善念,往後就要有大福報。”
訥爾蘇笑道:“我算是想好了,往後老老實實地做我的太平王爺,同你姐姐兩個好生過日子,教導兒子,這日子不是也逍遙得緊?沒必要去計較那些個,攀附那些個,就這樣自在也甚好。”
說到這裡,他的神情轉了鄭重,道:“十四爺那邊……往後我會遠著他些,當年的大阿哥、太子,被圈進前,那個不是風光得意?就說如今處境尷尬的八阿哥,前兩年也是能呼風喚雨的。萬歲爺折騰自己個兒的兒子,是打罵也好,是讚賞也罷,都是他們父子自己個兒的事兒。要是咱們平白摻合進去,卻是要遭厭棄。”
這些話,上次曹也同訥爾蘇說過,只是不如他現下想得這般透徹。
確實如此,就算貴為帝王,康熙還有個身份,就是年邁地老父,多疑、暴躁、喜怒不定。
“姐夫說得沒錯,往後咱們只看熱鬧就是。只要行事無差,就算京中有風浪,也波及不到咱們頭上。”曹說道。
訥爾蘇笑著應是,想起四阿哥方才的態度,微微皺眉,道:“十三阿哥還罷,四阿哥地性子寡恩少義、最是陰冷,雖說有早年的恩情,但是往來之間你也要有些警醒。”
聽訥爾蘇話中之意,似乎對四阿哥全無好感,不知是不是受到了十四阿哥的影響。
四阿哥平時就是死人臉,在宗室中並沒有什麼好人緣。
曹想要為其辯白幾句,也說不出什麼,便道:“四阿哥是個幹實事的人。就是這份勤勉。在諸皇子阿哥中也是頂好的,姐夫也別盡信人言,還需自己多看,才能真正心裡有數……”
說話間,已經到了十字路口,兩人別過。各自回府。
到了曹府門口,曹翻身下馬,想起訥爾蘇所講揆惠之事。兆佳氏那邊,因曹頌的事兒,對曹也多有埋怨。
只是,或許是他那天發火狠了,兆佳氏如今倒是不敢再像過去似的隨意。在曹面前,閉嘴不談,只有在初瑜面前抱怨幾句。
曹真是有些乏了,越發盼著父母早日到京。自己將這個“家長”大權交出去。
自己是堂兄,對於幾個弟弟,雖是真心實意地,但是說多了說少地,上面還有個兆佳氏在。曹寅是伯父,就是兆佳氏在其面前,也得立規矩,管教起侄子們,才是名正言順。
進了二門。芍院已經掌燈。
曹站在院子門口,躊躇了一下。還是進去。東府這兩日正暖炕,十月初六是黃道吉日,適宜搬遷,兆佳氏已經定了那天搬家。
這眼看著,也沒幾日了。
就算她臉色難看,曹也沒什麼可計較地。歸根結底,還是一家人,總不好就這樣落下嫌隙。要不然的話。等到曹寅和李氏進京。見了這邊情形如此,心裡也不會好受。
走到廊下。曹道:“二嬸,侄兒回來了!”
少一時,便聽到腳步聲,是曹頌挑了簾子出來,將曹迎了進去。
看到曹頌包著地左手,曹不禁有些皺眉。這斷指也算是肢體殘缺,算是惡相之一,能往御前當差麼?
看來,還要尋人仔細問問,省得犯了什麼禁忌。實不行的話,只好託人將他從內班調到外班來。
雖說因打小一塊兒長大,曹是真心偏疼這個小兄弟,但是這兩次三番下來,心裡也甚是失望。
明明小時,是個天真爛漫的孩子;長大後,也沒受過什麼苦,怎麼就成了這副窩囊廢地模樣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