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話卻不是第一次說了,香彤心裡雖不信,面上仍帶著幾分感激、幾分歡喜來,嬌聲道:“就曉得爺疼彤兒!”
遠遠地傳來更夫的打更聲,李鼎想想客房的兩人,不由笑道:“也不曉得那兩位入巷沒有?爺倒是要看看,明早這兩位‘君子’有何臉面在爺面前作態!”
瞧著那枝仙、葉仙兩個像是明白的,香彤還不擔心,但是杏兒才十四,又是未經人事的。若是曹顒動手還好,不過見他醉成爛泥似的,也不像能馳騁的。
因著杏兒,香彤想到自己個兒身上。前兩年她被老爺開苞時,比杏兒還小呢。就是老爺連哄帶嚇的,她也是唬得小貓一樣,更不要說自己主動去往老爺身邊湊。
這世道,做女人不易,做婢子更是難熬。
香彤想起李鼎上床前算計得狠毒,不由婉轉求情道:“爺,就算明早曹爺不認,也可使人送到曹府去,聽說那位郡主夫人是極賢惠的!爺只是思量著壞了他的名聲,這樣一個大活人在曹府擱著,不是越發合爺的心麼?”
李鼎輕笑一聲,道:“傻丫頭,你不曉得,有時候這死人比活人越發會說話呢!他若是認賬,還好說,不過是多個風流的罪名,礙礙淳王府那邊的眼。”說到這裡,聲音裡添了幾分陰冷:“他有什麼本事,依仗的不過是王府的威風!爺忘不了他給爺的羞辱,這筆帳,總有一曰要算回來!只是父親的意思,如今要借他的力,還要留著他。逼殲至死,就算我們做親戚的幫著‘遮掩遮掩’,也終究會有風聲傳出去。到時候死無對證,爺倒是要瞧瞧這位至善君子如何翻身?不過是小人罷了,慣會裝模作態,實是令人噁心!”
屋子外的魏黑等人,聽得已經是怒氣橫生,恨不得立時提到進去,將李鼎剁吧了。卻被曹顒給止住。
李鼎這話中,有一句說得不假,那就是他曹顒雖帶著至善君子的面子,但骨子裡也只是個貪生怕死的小人。
他已經對李鼎動了殺機,心裡拿定主意要滅了這個隱患,但是仍隨著魏黑等人過來,為得就是要親口聽聽李鼎的惡言。心,平靜了,再無愧疚與不安。
一死百了,還折騰什麼?曹顒甚感無趣,悄悄退了出去。魏黑與任叔勇、任季勇兩個不好妄動,也跟著曹顒身後出去。
回到前院,曹顒帶著魏黑與任家兄弟直接尋了小滿。
雖然夜深了,但小滿心裡也惦記著曹顒,正在那裡同管家套話,想要往客房這邊來。管家被他磨嘰得不行,但是曉得他是表少爺的心腹小廝,也不好太過無禮,只好哼哼哈哈地應付著。
見曹顒出來,小滿甚是歡喜,忙迎過來:“大爺,您這是醒酒了?小的還擔心您醉酒傷身!”
曹顒笑著點點頭,道:“嗯,我醒酒了,咱們這就回府去!”
那管家曉得自己主子留客,見表少爺這般出來,主子也沒送出來,還以為那邊也喝醉,對曹顒道:“表少爺,要不奴才去使人跟二爺說一聲,這般實在是失禮!”
曹顒擺擺手,道:“夜深了,大管家就不必折騰表哥了!我府裡有事,這就先回去,改曰再來造訪!”
說話間,眾人已經出了大門,卻只有曹顒與小滿的馬。
那管家這才反應出有些不對,這魏黑幾個長隨明明已經被主子打發回曹家了,這是什麼功夫又回來的?門房怎麼沒稟,自己怎麼不知?
到了衚衕口,張義與趙同已經牽了馬在這裡候著,魏黑他們三個的馬也牽來。
見曹顒到了,兩人忙牽馬上前。“大爺,您可出來了!”張義鬆了口氣,話音裡盡是歡喜。
“大爺!”趙同雖話不多,但是音聲也微微發抖。
月到中天,昏暗中,曹顒看著身邊的幾個人影,只覺得心裡不再那樣寒,暖暖的使人心裡發酸。
他翻身上馬,笑著對眾人道:“走,咱們回府!”
眾人亦是心情大好,吆喝著跟上。過了半趟街,小滿才反應過味兒來,詫異地問道:“魏爺,你們是多咱來的……”
*梧桐苑中,初瑜躺在炕上,卻是有些睡不著。
除了出門子,兩人成親這些年來,額駙鮮少外宿。如今在李家歇來,想來是醉得厲害,這醒酒湯可是有人會記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