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要不是涉及太子復立就好,好不容易萬壽節後,皇上開恩,將大學士王掞放了出來,要是再鬧出點什麼來,這位老相爺怕是不能善終。
不管外人怎麼看,張廷玉作為正宗的孔孟子弟,心中對這老相爺的風骨還是欽佩的。
年羹堯近曰橫行京城之事,張廷玉早有耳聞,心下頗是不以為然。就同年羹堯看不慣曹顒一樣,張廷玉心中也看不慣年羹堯。
他比年羹堯大七歲,都是官宦子弟,卻是同年,都是康熙三十九年的進士。可是年羹堯這進士的含金量,向來為人詬病。
年羹堯是康熙三十八年的舉人,名列順天府鄉試第三十四名。
放榜後,就有應試士子揭帖,拉開該年的科場[***]案。傳言中,年羹堯之父,時任湖廣巡撫的年遐齡,饋贈考官一萬兩。
當年順天府鄉試,以重試落幕。年羹堯最後仍在榜單上,這轟動一時的“科場[***]案”最後以“落第士子嫉妒冤誣”結案。
張廷玉也是當年應試士子,自然也曉得一些內幕。朝廷為了維護顏面的結案之詞,自是不可信。
而後,兩人選為庶吉士,三年後初次授官都是翰林院檢討。
數年後,年羹堯為內閣學士,外放為四川巡撫,成為當朝最年輕的封疆大吏,風頭一時無二。
張廷玉,卻入直南書房多年,一步一步,直到前幾年,才升到內閣學士位上。
年羹堯看不慣曹顒年紀輕輕就躍居高位,卻不想也有不少人瞧著他年輕不順眼。
在張廷玉這樣的漢官眼中,年羹堯之所以而立之年就為封疆大吏,不是他有什麼卓越的才能,是因為在旗的身份所致,才得以倖進。
既是倖進,皇帝恩典,就該好好聽話做奴才,這般招搖,不是小人得志是什麼?
不過,不滿歸不滿,張廷玉御前當差多年,早已練就一副不動如山的本事。他手腕輕動,已經草擬好一份旨意。
待寫到命年羹堯上折自辯,他的嘴角微微地動了動,竟是好奇年羹堯看了這諭旨,會是什麼臉色兒……*安定門內西北角,花園衚衕。
這裡是年宅,是年羹堯之父致仕前修建的宅邸。是四進的院子,年希堯、年羹堯兄弟在京時,皆居於此處。
宅子西路,就是年羹堯早年的舊居,如今他的長子江浙道御史年熙居於此處。
書房中,年熙看著父親,帶著幾分羞愧道:“都是兒子不好,連累父親清名受損。”
原來,接連彈劾年羹堯的兩位御史,都是年熙督察院的同僚。其中一位,還是早先江浙道御史最有力的競爭者。
那位御史,在督察院當了十來年差,按照履歷,絕對有資格升任江浙道御史。只是寒門出身,沒有後臺,最後是年熙橫空出世,佔了江浙道御史的缺。
年熙雖曉得,無風不起浪,若沒有父親的倨傲,也不會引來御史側目,但是“子不言父過”,他只能反省自身。
透過這件事,也讓他警醒。
這不過是個毫無背景、沒有任何勢力的小御史,心中記仇,都能咬人一口報復;江浙道那邊,牽扯到朝中各方勢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