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兩人不在,曹顒倒是空閒下來。他又不愛往外頭逛,就去了曹頌書房,拿著今日的朝廷邸報,吃茶看報。
雖說是在弟弟的府裡,可曹顒還是有些惦記京城。
他出京時,曾到過一次李宅,探望了高太君。老太太還是那樣吊著,好不好壞不壞的。要是能撐到年後還好。要是年前的話,不就是這幾天了……
偏上他出來時還接了戶部差事,要不然的話,就算辛苦些,快馬回京,也總比這邊乾熬著強。
曹顒端著茶杯,有些失神。
就聽門外有人道:“老爺,小人有事回稟!”
是張義的聲音。
曹顒撂下茶杯,道:“進!”
張義應聲進來,手中捧著一疊拜帖:“老爺,城裡幾個衙門的大人,還有同太爺有舊的人家,多送了拜帖。”
曹顒聞言,不由挑了挑眉。
他是昨日才到的,來了後就直接到了總兵府,還沒有開始官場上的拜會,這官場上的訊息傳得也太快了些。
要是尋常欽差到地方,會從京城裡傳訊息下來,官場上才預備的齊全些。曹顒這次,卻是打著公事的幌子,臨時為家事出來的,一路快馬加鞭,驛站的訊息還沒有這麼快。
問題,出現在這總兵府了。
“你這兩日同這邊的幾位管事也都見了,這邊府裡情形如何。二老爺、二太太有沒有吃力的地方?”曹顒稍加思量,問道。
張義猶豫了一下,道:“旁的倒沒什麼,只是江南官場不同京城,說是官場往來多送婢女。二老爺入鄉隨俗,倒是添了不少人口。”說到這裡,他頓了頓,道:“還好二太太賢惠,又是能轄制住的,倒是沒出什麼亂子。二老爺也早有話交代,賤籍婢女能收,民女如何是不敢納的。為了這個,就有人嫉恨上二太太,不知怎麼翻出二太太孃家的事來,正經嚼了一陣舌。官場上,酒色錢財,向來是行賄走禮的好東西。曹頌如此,倒是也挑不出大錯來。賤籍婢女,在世人眼中,就跟東西物件一樣,實不算什麼。
可若是良籍,送人做妾,則麻煩多多。
當年五兒生母,以娼冒良,又掛著上官親族的身份,進了曹家大門。就是正房嫡妻,也要禮讓三分。
另外朝廷有律法,地方官不能納屬地民女為妻,否則被告發出來,也是罪過。
曹頌既沒有不合群的斷了官場往來,又腦子清醒,記得前車之鑑,曹顒頗覺欣慰。
如此,靜惠就有些可憐。
偏上她親伯父是在兩江總督任上倒下的的,董鄂家這一支抄家滅族,只剩下她孤女一個。江南官場有記得此事的,並不稀奇,可拿來說嘴,則有些過了。
曹顒冷哼一聲,對堂弟的“體恤”頓時化為烏有。
靜惠遇到這樣難處,則是曹頌這個丈夫的過錯了。
身為男人,不能擋風遮雨,讓妻子受了委屈,實是欠修理。
這次過來,看著靜惠性子穩重沉靜,還以為是在外做當家太太,歷練成熟的緣故,沒想到受到這樣委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