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氏聽了,不由一愣,低聲道:“這便宜麼?老太君過去,已經夠麻煩他們這些小的了,我再過去?”
李鼎還沒到家,李語、李誠都是出了服的侄孫,她這個堂姑祖母,老大一把年紀,還回孃家住,有些不合體統。
曹顒點頭道:“事急從權,有何不便宜的?李宅那邊雖有舅母上了年紀,兩個侄媳婦又年輕,母親過去照應外祖母,說不定她們還要鬆一口氣。”
與其讓母親寢食難安,牽掛高太君,還不如去高太君身邊盡孝。
李氏聽了,很是心動,又有些猶豫:“要是老太君不許如何?”
“母親是老太君最親近的人,老太君哪裡有不許的道理。”曹顒道。
李氏的臉上多了幾分光彩,使勁點點頭,道:“正是這個道理,正是這個道路……”
曹顒又陪著李氏說了兩句話,服侍她躺下,才回了梧桐苑。
初瑜正等著。
聞著曹顒渾身酒氣,初瑜忙吩咐樂蘭去端醒酒湯。
曹顒擺擺手,對初瑜道:“醒酒湯便罷了,晚上盡喝酒,肚子裡還空著,這會兒覺得有些飢了。想要吃疙瘩湯,配著鎮江香醋送上來,吃兩碗也儘可解酒了……”
初瑜依言吩咐了,服侍曹顒更衣梳洗。
待曹顒梳洗完畢,初瑜才打發了丫鬟,開口問道:“那個姑娘,莫非是魏五爺的血脈?”
張義回來傳話,只說是老爺故交之女,請初瑜安排兩個老成的嬤嬤陪著安置幾曰。
曹顒的故交,初瑜大多認識,其中以風流著稱的只有江寧魏信。
若非風流荒唐,他也不會在未娶正妻前,就納十來房侍妾,添了五、六個庶子、庶女。
其他的人,即便不如曹顒這般行事方正,也多是惜名省身的姓子。
曹顒搖搖頭,吃了口熱茶,道:“不同魏信相干,據她自陳,是馬俊的外室女。”
“啊?”初瑜聽了,不禁詫異出聲。
馬俊是兼祧兩房的獨子,兩房正妻都是官宦人家的小姐,變著法兒的比賢惠,家中侍妾通房都不缺的,庶子、庶女也不少,很是呈現人丁茂盛之象。
家中無妒婦,還養外宅,所圖何來?
這會兒功夫,她才留意起方才丈夫說了“自陳”二字,有些明白為什麼是將人安置在外頭,而不是直接接到府裡來……心中記掛著此事,次曰一早,在去衙門前,曹顒便做了一回不速之客,前往馬宅。
雖說馬宅分兩處,曹顒卻不會找錯。
馬俊是儒家子弟,伯父又是禮部侍郎,行事早有法度。
每月上半月,他在長房安置;下半月,在二房安置。成親十數年,一直如此。
馬俊正同鍾氏用早飯,聽到曹顒造訪的訊息,還以為自己聽錯。
等小廝又說了一遍,他才反應過來,立時撂下筷子,趿拉著鞋疾步而行,心裡疑惑著,是不是出了什麼大事。要不然以曹顒沉穩如山姓子,還真難做出這大早晨不告而來的事兒。
曹顒在客廳吃茶,昨晚還不覺得什麼,一覺起來,卻有些宿醉,太陽穴生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