妞妞與天慧已經曉得兩家要議親之事,看著朱霜兒,都笑而不語。
府中男孩子,不算長一輩的長生,天佑、恒生他們四人中,最精的就是左成。即便是年紀最長的天佑,有時候也得讓左成幫著提主意。
那麼精明的左成,要配眼前這個小白兔似的姑娘,妞妞與天慧都覺得好笑。並不是不厚道,而是總覺得有種兔子送到狐狸嘴邊的感覺。
朱霜兒被看得不自在,摸了摸自己的臉,小聲道:“平姑姑,慧表妹,可是我臉上有什麼不對?”
因是拜壽,嫡母便吩咐人將她打扮一新,臉上還上了妝粉。
妞妞見她窘得不行,不忍打趣,忙道:“沒有沒有,粉塗的勻,胭脂也抹的正好。只是數月未見,覺得霜姐兒身量高些,模樣也越發俊了。”
朱霜兒聽了誇獎,卻是臉上一白,原本直挺的腰板一下子含了下來,兩個肩膀向前縮著,整個人失了精神氣。
天慧見狀,露出幾分好奇,順著朱霜兒的動作,將視線從她臉龐移到身上。
朱霜兒已是抬起胳膊,攥著個帕子,擋住胸前,面上有些僵硬。
夏天衣裳本就薄,即便朱霜兒含著胸,又有胳膊擋著,也攔不住少女的曲線。朱霜兒方才的反應,也正是因妞妞無意提了一句身量,使得她羞怯不安了。
妞妞收回視線,對天慧道:“京裡送來的蜜瓜還有沒有?那是走貢品的,外頭沒有,也讓霜姐兒好好嚐嚐!”
姑侄兩人每曰裡同出同進,在初瑜身邊學習打理家務,對於貢瓜有沒有,哪裡還需要特意問,不過是轉個話題,化解朱霜兒的尷尬。
果然,待這姑侄兩個都不再看她,朱霜兒的神色才緩和些。
妞妞與天慧對視一眼,都為朱霜兒嘆一口氣。就這般柔弱的姓子,真要是嫁給左成,還不得被欺負死。
她們姑侄兩個雖比同齡的孩子早慧,可畢竟比不上大人的閱歷。
初瑜與曹顒之所以看中朱霜兒,正是因朱霜兒的柔弱。
旗人家的姑娘,因家人寵溺,並不缺姓子潑辣爽利之人;朱家雖在旗,卻一直執的是漢禮。女兒即便沒有從漢俗裹腳,可教養還是以賢良柔順為主。
左成是個有主意的,田氏的身份又不硬氣,真要是說個嬌嬌女,往後夫妻之間、婆媳之間,妯娌之間都不省心。
曹顒這邊,宴請朱之璉,蔣堅、宋厚、馮傳三位作陪。
真若是論起交情來,曹顒與布政使唐執玉的交情,並不亞於同朱之璉兩人的交情。
奈何曹唐兩家沒有親戚關係,現下又是上下級。若是請了唐執玉過來,不請旁人,那就要落下埋怨;要是都請了,太過招搖,又違曹顒的本意。
最後,還是隻有朱之璉一家,打著“親戚”的名義。
除了曹顒,那幾位都是風雅之人,酒桌上便無人提政事掃興,酒過三巡,大家就紛紛提議,要寫詩為曹顒賀壽。
曹顒雖無詩才,卻也引起興致。
畢竟是以他壽辰為題作詩,若是這些人留下膾炙人口的詩句,自己也就跟著千古留名。
他卻是不想想,有清一代,雖出了幾個才子,流下幾卷詩作,卻同眼前這幾位風馬牛不相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