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此,除了等著內務府那邊的帖子,初瑜也同曹元商量過,讓他留意內城的宅子。
不提曹家怎麼留意新宅,就說朝廷上,如今風頭正勁的不是直接封爵為親王的十三阿哥,而是總理大臣隆科多。
十一月二十三,新皇登基第四曰,下恩旨,佟國維遺下的一等公,由隆科多原級承襲。
雖說在隆科多夫婦眼中,此公爵早已是他們囊中之物,但是在佟氏宗親眼中,並非如此。
這禮儀傳家,講究的是嫡庶之分,長幼有別。
真要是承襲爵位,也不當落到隆科多身上。
隆科多隻是佟國維三子,雖說他上面兩個兄長已經病故,但是卻有長房嫡子在,就是已故溫憲公主額駙舜安顏,當今皇上的親妹夫。
因早年黨附八阿哥,舜安顏被削了額駙,禁錮在家,後來雖釋免,卻再也沒有起復。
在皇命之下,這宗法族規就不算什麼。
誰都曉得隆科多現下紅的發紫,誰會有心思為一個被削爵的額駙說話?再說,佟家嫡支兩門,長房佟國綱一支早已不如二房佟國維一支顯赫。兩家家主是堂兄弟,長房也不好就二房家務事指手畫腳。
隆科多髮妻赫舍里氏身故,側室李氏扶正,自是妻憑夫貴,得了國公夫人的誥命。
正當旁人想著怎麼巴結新國公時,雍正在幾位總理大臣與大學士面前,又親口下了一個恩旨。
那就是隆科多的身份,是新皇的嫡親舅舅。往後奏摺中,不許直書“隆科多”,要在其名前加“舅舅”二字,稱“舅舅隆科多”。
不僅幾位大學士詫異,連三阿哥與十三阿哥都怔住,沒有像往常那樣應和。
直接在名號前書長輩稱呼的,本朝也有先例,都是在皇上即位時小,叔王輔佐,才會給此尊崇。
隆科多不是宗室諸王,皇上也不是幼年登基,這樣的尊崇有些過了。
這不像之前的承爵,只涉及佟家家務;這“舅舅”之號冠上,隆科多的身份,就不單單是臣子,不僅所有的大臣見了隆科多都要執禮,連宗室諸王也不能倖免。
隆科多聽了,也甚是意外,連出列跪下,道:“奴才惶恐,還請皇上收回成命!奴才未建寸功,德行有限,怎敢厚顏妄承皇恩?”
雍正見狀,起身親自攙扶起隆科多,道:“朕說過,在朕面前,舅舅不必跪,舅舅忘記了?皇額娘去的早,舅舅這些年對朕多有看顧,朕都記在心上。”
旁邊原想勸諫的幾位大學士,聽了這話,都合上嘴巴。
太后與皇上關關係冷淡,皇上登基伊始,尊崇養母一族,也算報養恩,不容外臣說嘴。
三阿哥則是低頭冷哼,如此禮遇佟氏一門,不外乎抬高自己的地位,以繼後嫡子的身份來說明得位名正言順。再怎麼熱鬧,養子就是養子,他生母出身低微,母族不過是包衣奴才,有什麼自欺欺人的。
十三阿哥則是心驚,在眾人見駕前,他已經到御前。雍正只提了隆科多如今任總理事務大臣,差事繁忙,步軍都統衙門需加派人手。
步軍都統衙門,宿衛京畿,關係重大,皇上想要安插自己的人手也說得過去。
那個時候,雍正提也沒提“舅舅”稱呼之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