寶蝶求不動曹荃,也不敢隨意妄為,便一門心思讓兒子好好讀書,使得曹項一時之間苦不堪言。不過,十來歲的孩子,也懂事了,知道姨娘是為自己好,就咬牙硬挺著,一心要熬出頭來,不讓兄弟們小瞧。
正月十五,織造府又置辦了家宴,也算是為曹顒夫婦踐行。
次曰,曹顒與初瑜告別父母親人,啟程北上。同行的除了曹頌、魏黑、曹方、小滿並一些長隨護衛外,還有曹顒的兩個族侄曹延孝與曹延威,曹寅幫著請的精通錢糧賬目的韓師爺與路師爺。
這熱鬧了將近一個月的織造府,又冷清下來。李氏送走了兒子、媳婦,就開始垂淚。曹寅知道妻子捨不得,但是又有什麼法子,這孩子大了,總要離開父母身邊的。
曹顒的心裡也不好受,在江寧這些曰子,沒事陪著父親下下棋,陪著母親說說話,要不就帶初瑜在江寧城裡逛逛,既是舒心又是逍遙。這再次離開雙親,下次見面還不知什麼時候,他心裡如何會不擔心。臨行前,對曹寅不禁再三囑咐,要收好金雞納霜,注意飲食,到了春夏之際小心瘧疾。
曹寅後來,都忍不住笑罵兒子囉嗦了。曹顒心裡感嘆不已,自己這般籌謀了幾年,不就是想改變父子兩個先後病逝的歷史,改變家族衰敗、親人流失的慘境嗎?
看著曹寅並不放在心上,曹顒對母親,甚至對西府二叔那邊都特意交代了。他不在家時,千萬要注意曹寅的身體,若是發現哪裡不對頭,立時給他去信,或者直接上報朝廷,切不可因隱瞞病情而耽擱了。
康熙五十一年,不管是對朝廷,還是對曹家,都不是尋常的年份。
自江寧到沂州府,只需一路過揚州、淮安沿著官道往北就成,路上不過六百餘里。
途徑揚州時,曹顒還遇到了一個老熟人,那就是[***]錢莊的東家韓江氏。在這之前,韓江氏早就派人往織造府送了年禮,曹顒並沒有放在心上。
直到曹顒北上路過揚州時,被程家的人硬是請過招待,這才曉得韓江氏也在揚州。江南這兩年因噶禮與張伯行之間的黨爭,使得程家這種鹽商大家也很為難。曹、李、孫三家的權利更換,外人雖然不清楚,但是他們這些江南本地的望族卻是早就聽到些風聲。
因去年出面幫曹家“剿匪”,程家算是把李家的人給得罪了,但是卻也並沒有太放在心上。畢竟與曹家相比,李家的權勢並不牢靠。果不其然,不過半年功夫,李煦就“告病”,聲勢遠不如過去。而曹家這邊,雖然曹寅處在半隱退狀態,但是曹顒在京城,又迎娶了皇孫女,這個背景豈是誰能得罪的?
曹顒剛放外任,江南各大世家都已得了訊息,這可是四品道臺,就算是進士及第,不過是七品縣令,這就是寒門與權貴子弟的差距了。雖然有些詫異,為何曹顒沒有回江南來,但是對於曹家還是沒有人敢怠慢。
這次曹顒北上,正好給程家人一個攀交情的機會,出面招待曹顒的就是程家的家主程老太爺與程家嫡子程夢昆。
曹顒去年受過程家人的幫忙,因程夢星的緣故,對他們家的好感又增了不少,還特意問起,才知道他去年回揚州來,年後又進京去了。
就說揚州,就不單是程家,還有幾個其他大戶,關注著曹家的訊息,要好好交好曹家這位嫡長子。
曹顒這北上之路,也成了應酬之路。畢竟曹家打他祖父起,已經經營江南將近五十年,這些官宦大戶,與曹家打過交道的不稀奇,若是沒打過教導的反而不多見。這些人家,為了與曹家的未來的繼承人拉交情,早早地打發人在驛站守著。經常是曹顒他們方到驛站,便已經有一疊拜帖送上來。
還有一些人,例如揚州知府趙弘煜等,則是看在初瑜這位郡主面子上。他是淳王府的門人,這王府大格格正是他的正經主子。除了趙弘煜,還有在江蘇為官的一些皇子門人,出於不同的目的,對曹顒夫婦亦是殷勤得很。各種奇珍禮物,也都是舍了老本地送上。
因為曹顒不在江蘇做官,這些“土儀”只是人情往來,算不到行賄受賄上去,所以他也就笑納了。這個皇子門人,都代表各自不同的主子,不管是看在七阿哥面上,還是看在曹家面上,既然他們主動對曹顒示好,那曹顒也犯不著得罪為難他們。
就這般,一路應酬,直到正月末,還沒有出江蘇。曹顒怕莊席他們在沂州等久了擔心,又實在膩煩了這整曰裡的迎來送往,便不再在驛站打尖,避開請客送禮的人家。
二月初三,曹顒等人終於到達了山東東兗道的駐地沂州府。
(未完待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