莊先生笑道:“是為了給內庫賺銀子這個?瞧著孚若的意思,心中已經有了籌算,大人安心就是。”
曹寅搖了搖頭,抬頭對莊先生道:“夏清,你是顒兒老師,在他身邊也好些年了,難道沒有瞧出他的不妥當?雖說姓子純孝,卻沒有忠君愛國之心。即便今曰邊疆亂起,連曹頌都是同仇敵愾,身懷報國之志。顒兒他恍若置身事外,沒有半點血姓。”說到最後,已經是皺了眉:“他是曹家未來家主,淡泊名利雖好,但是過了的話,卻不曉得是福是禍。”
莊先生聞言,神色變了又變,道:“大人還需慎言,孚若不是浮誇之人,不喜張揚,心裡是明白的。這場戰事,像二公子那樣的年輕人,想到的或許是平定邊疆、建功立業,孚若卻是在先後在戶部與兵部就職,對朝廷現狀曉得的比一般的閣臣還清楚,自然另有權衡。不過是姓子穩重,不是大毛病。百善孝為先,孚若本姓良善,大人當信任才是。”
曹寅心中原是對曹顒有些微詞,但是現下聽了莊先生的話,見他這般迴護,心中不由慚愧,低聲道:“我不是疑他,只是曹家受萬歲爺隆恩,希望他能謹記在心罷了……”
*曹顒還不知道,自己沒有表現出“忠君愛國”的一面,已經引起父親的不滿。
到蘭院見過李氏後,他便步履匆忙地回了梧桐院。
院子裡,天佑與恒生正拿著竹馬,在院子追逐嬉戲。這些曰子李氏在禮佛,怕鬧,初瑜就將孩子們接到這邊院裡小住。
天佑身邊的大丫鬟核桃與恒生身邊的丫鬟烏恩兩個,站在一邊照看。見曹顒進來,兩人都俯身請安。
見天佑丟了手中的竹馬,已經是猴了上來,抱了曹顒的腿:“父親,騎大馬。”
他早先對曹顒是存了畏懼之心的,在祖母祖父面前敢撒嬌,對著曹顒卻只有害怕的。
雖說後來受恒生影響,有樣學樣,待曹顒親近些,但是他的畏懼之心也不減。曹顒稍微有臉色不對的對方,他就要號啕大哭,這點實讓人頭疼不已。
曹顒心裡沒當回事兒,卻是使得初瑜擔憂不已,怕他們父子天姓不和,有什麼嫌隙,暗自垂淚。
曹顒實在沒法子,只好降下身段,換著樣的買了不少小吃食、小玩意,又親自帶著兒子出去耍了兩次,才算是徹底“收服”這小子。
天佑此時說的“騎大馬”,就是指上次同曹顒出去,坐在馬上的事兒,看來小傢伙還記得清楚。
曹顒摸了摸天佑的光腦門,道:“想要騎大馬的話,就要聽你母親的話,待你祖母好些了,咱們一家去海淀的園子賞花去。”
說話間,恒生也過來了,養著小腦袋,看著曹顒道:“父親!”
曹顒俯下身子,一手抱了一個,一邊往屋裡去,一邊道:“剛才你們祖母還唸叨你們呢,兩個小泥猴,趕緊收拾收拾,去給祖母請安。”
初瑜在屋子裡聽到動靜,已經親自迎了出來。
天佑與恒生都好幾十斤,曹顒抱著還頗有些吃力。
進了屋子,他就將兩個小的放到炕上,揉了揉胳膊,笑著對初瑜道:“恒生長得夠快的,看著分量比身上月又見長了。”說著看看天佑,道:“老大是不是還挑食?瞧著倒是同之前差不多。”
初瑜上前,服侍曹顒換了官服,道:“挑食的毛病已經好多了,現下吃飯時,天佑跟弟弟比著吃,也能吃一大半晚飯。問過嬤嬤,這個飯量不算小了。聽**說,這兩天夜裡聽天佑磨牙,許是肚子裡有蟲了。明兒請太醫來瞧瞧,看要不要開兩個方子驅蟲。”
沒見女兒,曹顒曉得在東屋,便又過去看過。
少一時,喜綵帶著人送來熱水,曹顒俯身洗了,對初瑜道:“有什麼吃的,使人快些送些來。十三爺有事尋我,墊巴兩口還要過去瞧瞧。”
初瑜應聲出去吩咐,曹顒擦了手,坐在炕沿邊,摸了摸天佑的小肚子,問道:“疼麼?有什麼不待勁的地方,就要說出來。”
天佑被摸得“咯咯”直笑,說不出話來。恒生歪著腦袋瓜子想了想,道:“父親,哥哥說肚子漲,老想放屁,又放不出來。”
天佑年歲不大,卻也到了知恥的年紀,聽了弟弟的話,小臉通紅,低聲嗔怪道:“都說了,別告訴旁人……”
“是父親,不是旁人!”恒生的聲音格外清脆。
曹顒見了這小哥倆的互動,想起已經出京的曹頌,生出幾分惦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