答案卻是五花八門,有說宮裡老太妃病重,皇帝孝順問疾的;有說有個任過領侍衛內大臣的國公爺病重,還有說是皇帝因得麟的大逆之罪,想起二阿哥,傷心難忍。
總之,大家就是用著隱晦地語言,表達了心裡的猜測。
曹在旁聽過,心下只道好笑,帝王也是人,累了乏了,不耐煩那繁瑣的大朝會也是有地。眾人這邊揣摩聖心,真猜到了又能如何?帝王的眼中,愚鈍的臣子,永遠比聰敏的臣子更能倚重。
曹沒有思量那許多,今兒他還有得忙。先要去衙門打個卯,還要往回輔國公鄂飛府上探病,最後還要往十三阿哥府上拜壽。
幸而衙門裡事務不多,待了一個時辰,曹便完結手上的差事。他同唐執玉、伊都立打了招呼,便出了太僕寺衙門。
剛過西單牌樓,曹便就一人騎馬迎面過來。看到曹,那人仔細打量了兩眼,方翻身下馬,打千問道:“請問可是太僕寺曹大人?”
曹勒馬看了,卻是有些眼熟。
就聽那人道:“小的是輔國公府上的,老主子現下垂危,唸叨著見大人。主子命小地來衙門,請曹大人過府。”
曹這才想起來,自己三月間見過這人,他是鄂飛嗣子鄂齊的長隨。
曹唬了一跳,這才得了鄂飛臥病的訊息,怎麼就垂危了?現下,卻來不及思量那許多,曹忙催馬隨著那長隨往輔國公府上行去。
鄂飛府邸在方家衚衕,離西單這邊不算遠。因正是早上,街上往來行人稀少。眾人快馬加鞭,不到兩刻鐘便到了。
前年疫病肆虐京城時,曹曾到過這邊府邸。當時只覺得是座死氣沉沉的大宅子,冷清得駭人。
如今,大門已經重新粉刷過,裡面往來的下人長隨也比過去多。或許是如今輔國公府添了嗣子鄂奇以及家眷的緣故。這邊宅子看上去減了幾分淒冷。
曹卻顧不得這些,雖是同鄂飛不過數面之緣,往來並不親密。但是或許是因那次對話的緣故,使他曉得鄂飛孤獨半生的原由,竟然是自己的父母,多少生出些愧疚之情。
再加上,鄂飛那種無法對人言之地孤獨,使得曹身為感觸。在他自己個兒心中。不是也隱藏了一個大秘密,無法上告父母、下告妻兒。
鄂齊得了音訊,曉得曹到了,忙親自迎了出來:“曹大人,勞煩曹大人這一遭,實在冒昧,還請勿怪。我也不曉得阿瑪是何緣故,打昨晚開始,便嚷著要見曹大人。”
其實,他地心裡,亦是疑惑不解,並沒有聽說過老爺子與曹家有什麼往來,怎麼想起找曹來?
曹見他身上衣服皺著,帶著幾分疲憊,神情中卻滿是擔憂。看來,他是侍疾在鄂飛身邊。想著那個孤獨半生的老人終於有家人在身邊照看。曹只覺得心裡泛酸。
“鄂都統不必多禮,國公爺是曹某上司,對曹某多有提挈,今日原本便是要過來探望的。”曹對鄂齊道。
鄂齊恍然不誤,心中暗道:“原是這個緣故,怨不得老爺子如此!”
鄂齊曉得曹是老爺子舊屬,便不再同他客套,說道:“前幾日老爺子受風,雖是請了太醫來看,但只說是不相干。前日卻是突然病重,如今只能請曹大人移步內院臥房。”
曹想起方才散朝時聽到的那些,看來大家所說得病重的領侍衛內大臣就是鄂飛了。他心裡擔憂,對鄂齊問道:“鄂大人,國公爺他……”
鄂齊嘆了口氣。神情略顯沉重。說道:“曹大人還是隨我過去吧,老爺子看著不大好。”
曹點點頭。隨著鄂齊進了內院。
鄂飛面容青白,雙眼凹陷,躺在床上,牙關緊閉。
屋子裡瀰漫著藥味兒,夾雜著說不出地陳腐味兒,加上因拉著窗簾而顯得有些幽暗的光線,讓人頓感抑鬱難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