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顒反省了下自己,雖說昔曰同僚伊都立同唐執玉都成了督撫大員,可君子之交淡如水,並沒有什麼犯忌諱的地方。
姻親孫李二家已經敗落,在京城壓根就沒什麼分量;親族中人,幾個堂弟雖已經受官,可都是皇上提拔,又是老實本分的,不會出什麼亂子。
這樣一想,他就心安了。管雍正怎麼折騰,只要不折騰到他身上就是。
沒想到,到了落衙時分,又有兩個六部堂官被罷官,罪名亦是“朋黨”,其中就有個戶部右侍郎,衙署的氣氛一下子詭異起來。
張廷玉只在早晨露了一面,而後就進宮去了,直到落衙,也沒有回來。
曹顒離開衙門後,猶豫半響,沒有跟著蔣堅他們回曹府,而是去了莊親王府。
來見十六阿哥,卻不是為了衙門裡的事。
“外祖母老病,怕是挨不過去,說要回李家。李煦父子都不在京,總不好讓曾孫輩預備大事。我原想著,來同十六爺商量商量,看是不是能使銀子為李煦贖罪。他也是古稀之齡,在塞外吃了三年半沙子,要是真在那邊沒了,我們老太太心裡怕都是不安生。誰想到,今兒這戲碼一出又一出。除了蔡珽,那兩個都是早年同佟家那邊有關聯的,莫非皇上又翻出佟家的案子?”曹顒問道。
按照五服親圖,高太君若病故,曹府這邊,除了李氏與曹顒母子分別服九個月的大功與五個月的小功,其他人都無服。
李家那邊,高太君之夫李月桂並不是李煦親叔叔,論起來只能算堂親,李煦父子是有服親,到李諾、李誠曾侄孫輩,則是無服了。
所以曹顒才想著是不是活動活動,安排李煦父子回來。
十六阿哥聞言,不由苦笑,道:“前兒去十五哥那邊給額娘請安,額娘也提及李煦回京之事。她還念著李家的恩情,李家老太太又去給她請了兩回安,每次都提及此事。額娘便私下裡央求我,若是皇上的火兒消了,就幫李家周旋一下,看是否能讓李煦回京。我想尋思等著皇上心情好,跟皇上求求情,誰想又來了這麼一遭。這個時候,還真不好在御前提及李家。要不然,皇上想起李家早年黨附隆科多之事,說不定還要再發作一把。”
曹顒先頭只是猜測,聽了十六阿哥的話,因隆科多之事起,不由奇道:“好好的,皇上怎麼又想起這一茬來?”
隆科多早已被拘押,如今就在暢春園裡圈著,早已淡出世人眼前。
十六阿哥聽了,露出幾分譏笑,道:“什麼時候,都不缺小人。隆科多雖被圈了,佟家推恩一等公的爵位還在。誰不曉得,皇上心裡孝懿仁皇后的分量。隆科多這一支的爵位,就是因孝懿仁皇后推恩的,皇上怎麼會除爵?如今爵位空著,若是不除去隆科多的長子嶽興阿,旁人哪裡還有機會?”
隆科多兩子,長子嶽興阿是原配嫡出,次子則是婢妾扶正的繼室李四兒所出的玉柱。隆科多問罪後,李四兒被賜死,玉柱也被髮往黑龍江軍前效力,嶽興阿只是被罷了官。
誰都看出來,皇上對佟家網開一面。隆科多空出的這個爵位,八成就是給嶽興阿留下的。
隆科多雖倒行逆施,可嶽興阿因受繼母排擠,早就從公府搬出去,父子不合,眾所周知。
“是佟家長房那支?”曹顒對佟家的事,多少也知道些。
隆科多之祖父佟圖賴,因是孝康章皇后之父,推恩加封的一等公,由其長子佟國綱那一支襲了;次子就是隆科多之父佟國維,因女兒是孝懿仁皇后,亦推恩一等公。
除了兩個公爵,佟家族人還有二等子、三等男、輕車都尉等數個爵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