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顒想了想,道:“大人同我說這個,我本不當推辭。只是那些東西,是太后所賜,家母要留做念想的,隨意示人到底不恭,我更無權處置。”
伊都立點點頭,道:“孚若說的正是。我也這樣同我那位堂兄說的,偏生他不肯死心,硬是央求我傳話。如今話以帶到,我也能同他回話。”
在官場上,這古董字畫可是好東西。
應酬往來,送金銀是行賄,觸犯大清律;送古董字畫,則是透著風雅,不落痕跡。
而透過各大古董店寄售、當鋪典當的形式,這古董字畫又轉換成銀子,委實方便。
按照曹顒的本意,這名人字畫就當金子存的,只是現下不方便出手罷了。加上,曹家暫時不缺金銀,自不會因一時人情,就開這個先河。
只要讓伊都立的堂兄看了,那往後旁人提出同樣的要求,回絕了就要得罪人;不回絕,就要麻煩不斷。
伊都立同曹顒交好十來年,也曉得他的姓子,並沒有因他回絕就著惱。
兩人吃了席,從館子裡出來,騎馬而行,走了沒多遠,就碰到十三阿哥轎子。
少不得下馬寒暄,十三阿哥見他們吃酒回來,閒暇肆意,就請他們到十三阿哥府小坐。
伊都立微醉,舌頭有些大,聊著聊著也帶了幾分肆意:“十四爺當自己是最受寵的皇子,這不是自欺欺人麼?讓他掛著虛名,到西北吃沙子就是寵了?當年十三爺那才叫寵。”
曹顒聽了,不由愕然,目光轉向十三阿哥。
這些陳年舊事,本是十三阿哥隱痛,如今擱在臺面上,伊都立實是失禮,叫人難堪。
十三阿哥聽了,卻是神色如常,只是眼神越發深邃。
曹顒已經從十六阿哥口中得了訊息,曉得正月十五後聖駕巡行畿甸的隨扈名單中有十三阿哥。
十三阿哥,終於要回到御前。
康熙此舉,是心疼十三阿哥,還是為四阿哥鋪路?
“十三爺,腿疾可好些?”曹顒岔開伊都立的話,問道。
十三阿哥笑著點點頭,道:“好了,騎馬射箭當沒問題。聽小十六說,你府中來了兩個身手好的護院,改曰我也去會會。”
他挺直腰板,眼中帶了幾分銳氣,再也不見早年的頹廢之色。
曹顒聽了,不禁苦笑。
這京城本不就沒有秘密,曹府向來不要外頭的下人,這就接受了蒙古郡王的饋贈,總要對外有個交代。
恒生生父,不知是否怕曹家阻擾他認子,對於見曹顒與贈人之事,都不算私密。
十三阿哥同曹顒親近是真,但是言談之間,鮮少涉及兩傢俬事。
這番話,不知是他真好奇,還是替旁人問的。
曹顒的選擇,只有一個,就是如實交代。
十三阿哥顯然沒想到恒生會有這般身世,瞪大了眼睛,半晌方道:“你養大的兒子,指定錯不了……”
(未完待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