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來,還是動用的地方財政。在南邊諸省,有朝廷的糧倉。早在福建旱災還有廣東米價高漲時,都從江南同湖廣兩地的糧倉調糧。
想得遠了,曹不禁有些自嘲,錢糧是戶部的事兒,關他這太僕寺卿何事?
三阿哥奏完,是刑部議覆,江南江西總督赫壽疏言,江蘇巡撫張伯行參布政使牟欽元藏匿海賊黨羽張令濤一案,查,上海縣民顧協一,因贖房控告張令濤與海賊合夥見在海內。及審問顧協一,並無證據;又搜查牟欽元署內,亦並無張令濤。訊張令濤子張二,稱伊父往湖廣、福建,應行文兩省巡撫,解送審。
聽到這裡,百官便曉得江南的政局又有變動。
不曉得是帝王心術,還是權力傾軋,這江南的主官們這些年鮮少有對路的時候。
早年噶禮為江南總督時,手下曾有一倚重地張姓幕僚,曾代表噶禮同江浙沿海的海賊有所往來。
噶禮案發後,此人不知所蹤。
後張伯行在翻閱地方的案宗時,發現有鄰人狀告張令濤勾結海賊一案。此張令濤,正同當年噶禮案的落網之魚同名同姓。
經過一番追查,張令濤的下落也有了訊息,竟是在江蘇布政使牟欽元為幕賓。張伯行向牟欽元索要此人,牟欽元卻道此人早已離開布政使衙門而後,因這個張令濤,張伯行同牟欽元就開啟了官司。一個道對方是有心維護,有勾結海賊之嫌疑;一個上摺子連呼冤枉,將自己戰死的老子都抬了出來。
總督赫壽,是康熙親信,這個時候卻有所偏幫。所上陳述,皆對張伯行不利,不僅說張伯行此言皆虛。還道張伯行出入隨行眾多。恐有噶禮的下人為噶禮報仇,疑心過甚,導致彈劾牟欽元,云云。
噶禮同張伯行的案子,最後雖說已噶禮丟官罷職瞭解,但是張伯行日子也不好過。名聲狼藉不說。朝廷這邊也沒少申飭。
清官難為,透過張伯行的遭遇,曹也算是有所明悟。
吏治如此,要是康熙地繼任者不是雷厲風行地雍正,那會是什麼模樣?
雖說是抄家皇帝,於國於民有益,可謂是明君。
想到這些,曹對四阿哥地畏懼便減了幾分,微微側過頭望去,四阿哥站在三阿哥右手。俯首做恭順狀。
旋幾,散朝。
王公百官各自散去,太僕寺的眾位官員也回了衙門。
進了十月,落衙比之前早。處理了一些公文,見過幾個司官請示後,曹便差不多熬到落衙的時辰。
今兒是十三阿哥壽辰,壽禮早就使人送過去,稍後是過去湊熱鬧的。因此,待落衙後。曹換下官服,同伊都立兩個一道往十三阿哥府來。
依舊是門庭冷落。十三阿哥府外,看不出什麼熱鬧的。進了大門,院子裡停了幾輛轎車,看著是來此道賀的女眷地。
卻說前幾日兆佳氏同曹頌母子兩個鬧了那一出後,曹頌還好說,身強體壯,雖說失了點血,但是養了一日便漸好;兆佳氏到底歲數大了。急怒攻心之下。又氣又嚇的,便有些不舒坦。因此。初瑜這兩天忙著侍疾,今兒也沒有過來。
秋末冬初,時節變化之際,正是老人家容易染疾之時。
皇太后打塞外回京後,身子有些不利索,皇子阿哥們散朝後多去暢春園請安問疾了,今天來十三阿哥府來給十三阿哥慶生地只有四阿哥、十六阿哥同十七阿哥。
除了這三位皇子阿哥,剩下地多是兆佳氏那邊的親戚。有一人,雖說不是頭一遭登十三阿哥門,但是也算是難得之客——那就是平郡王訥爾蘇。
早年訥爾蘇被康熙養育在宮中,同十三阿哥、十四阿哥這兩個長年不了幾歲地叔叔都有幾個交情。
自打“廢太子”風波,十三阿哥被牽連時,訥爾蘇也沒像其他世故之人,對十三阿哥變了態度。只是自十三阿哥康熙五十年出宮開府後,懷著憤懣之氣,閉門不出,宗室中亦鮮少與人往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