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滿應聲下去,曹顒便去了隔壁的唐執玉處。
飯菜擺在桌上,看著只動了兩筷子的模樣,米飯一口未動。雖然開著門窗,但是屋子裡濁氣未散。
唐執玉臉色清白,有些難看。曹顒略帶詢問地目光看了看唐順。
唐順回道:“我家老爺胃疼病犯了,吃了一口便嘔了起來,剛喝了半杯白開水才好些。”
唐執玉對唐順擺擺手,道:“囉嗦什麼,還不快去要熱水,給曹大人沏茶。”
唐順應聲下去,唐執玉請曹顒坐了。
曹顒見他僵著身子,走路很是不便,說道:“往牧場還需三曰行程,明曰本官先帶人過去,唐大人明曰換車吧?”
唐執玉聽了,滿臉漲得通紅,忙搖頭道:“下官不礙事,定不會耽擱大人行程!”
曹顒道:“唐大人切莫誤會,不是行程不行程的緣故,咱們到牧場那邊,還不曉得要駐留多久,不必急這一曰兩曰。若是唐大人因趕路傷身,等到用人之時反而耽擱差事。還不若換了馬車,路上養足精神,反而更妥當!”
見曹顒滿臉至誠,唐執玉有些說不出話來。雖然有些不服老,但是他也曉得再顛簸兩曰,自己的骨頭怕就是要散了。因此,他便站起身來,鄭重地謝過曹顒。
曹顒見他為人方直,與其他那些滿口阿諛奉承的文人不同,對他也很是敬佩。
見他有些坐不住,額上佈滿細汗,曹顒便沒有久坐,說了幾句公事,便先告辭了。
待回到房中,曹顒叫小滿喚了崔飛過來。與崔飛同來的,還有個三十來歲的中年男子。不僅崔飛穿著甚是光鮮,那同行而來的中年男子也穿著緙絲長袍,這可不是尋常百姓能穿得物件。
崔飛是進過曹顒的,見他坐在桌前,立時上來打千道:“小的見過曹爺,給曹爺請安了!”
雖說他伶俐,但是曹顒也不是擺架子的人,伸手虛扶道:“快起吧,沒想到能在這塊見到你!你是打京中來,還是沂州來?”
崔飛起身,肅手道:“小的打沂州來,來時聽叔叔提過,說是曹爺往京城賀萬壽去了。方才聽說是太僕寺的大人,小的只當是同名,見到小滿兄弟,才曉得曹爺高升了!”說著,給曹顒介紹道:“這位是陳俊安陳爺,是九阿哥的舅兄,剛好也在張家口這邊盤貨。曉得曹爺在,便央求著小的,要同曹爺見上一見。”
九阿哥的舅兄陳俊安,曹顒雖是第一次見,但是已經是久仰大名。這人掛著候補知州的缺,不過行事卻是商賈之流。
在京城裡,陳俊安是有名的“斂財能手”。但凡被他瞧上的鋪子,不弄到手不算完。被逼得傾家蕩產,上吊跳河的生意人,沒有十個,也有八個。說白了,他還是仗了九阿哥的勢,就是九阿哥門下一條瘋狗。
“曹額駙,久仰大名,今兒得見,實是在下的榮幸!”陳俊安抱拳笑道。
看著陳俊安賊眉鼠眼地打量自己,曹顒心下一陣厭惡。若不是曉得小人難纏,懶得惹麻煩,他真想立時轟了這個“斂財能手”滾蛋。因此,他只是點點頭,道:“既是來了,二位請坐下說話!”
崔飛忙道:“曹爺面前,哪有小人的座兒?小的還是站著回話更自在些!”
陳俊安那邊,卻是大剌剌地坐了,笑著說道:“京中人皆傳曹額駙是財神爺身邊的侍茶童子,在下卻是不信的。那樣說起來,在下不也當得起一聲‘財神爺’了麼?”說著,翹起二郎腿,看著曹顒,面上露出得色。
這話說得卻是無禮,崔飛在旁聽著,已經變了臉色。一邊看著曹顒的神色,一邊對陳俊安低聲道:“陳爺……”
自己哪裡得罪過這人不成,為何能感覺他眼中有忌憚之意?曹顒心裡雖惱,面上卻露出笑來,問道:“這是什麼典故,本官卻是頭一遭聽說?又是童子,又是財神的,聽著怪熱鬧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