待梁傳福詢問她來歷時,她說的也含糊,經由宅子幾個管事下人指證,只知道她是李鵬舉的客人,在李宅住了有一段曰子。
這個女子,並非柔順之輩,見事態不對勁,想要出逃,被梁傳福攔下。
即便她身手伶俐,尋常三五個人近身不得;可梁傳福畢竟是上過沙場的戰將,很是輕易地就將這女子拿下。
連夜突審,李鵬舉平素固然硬氣,也背不起“勾結刺客、窺探衙署”這條罪名。
要是尋常還罷,這條罪名還不至於使人傷筋動骨;如今布政使下榻縣衙,認下這條罪名,誰知道有什麼後手等著。
官字兩張口,要是歪一歪,給他扣個“勾結刺客,刺殺地方大員”那就要姓命難保。
兩害擇其輕,指示人到縣衙演上一出“女鬼”鬧劇,倒不至於干係生死。
同這個相比,酒樓訛詐一百五十兩銀子之事,更不算什麼。
李鵬舉心中思量清楚,卻也不願輕易開口,心裡到底存了絲盼頭,希望父親與姐夫會想到辦法,撈自己出去。
不過上來就被剝了綢衣,打了二十威殺棒,使得李鵬舉不敢再僥倖。
那個女子的身份,李鵬舉也說不太清楚,是他一個道士朋友的弟子,有幾門家傳的武學在身。
唐執玉處理李鵬舉之事,曹顒也沒閒下,使梁傳福直接帶五百督標去了天津衛衛所。
該所的千戶,就是李家女婿秦剛。
他本接了訊息,回城處理小舅子之事,卻是被攔在衙門外。聽說衛所來人的訊息,他又急匆匆地返回衛所。
簡兵、練兵兩條,秦剛都沒有達到。
他想著天津衛偏僻,就捨不得放棄吃空餉。
關於“簡兵”那一條,他名義上精簡了幾十個老弱之兵,實際上藉著這些人的名頭,從靜海縣衙領了幾百畝官田。這些老弱之兵,也就成了他的佃戶。
練兵更是走了個過場,衛所中一切照舊。
梁傳福是軍中老人,在衛所中看了一圈,就一目瞭然。
曹顒已經從郭一裕口中,知道秦剛冒領官田之事,讓梁傳福帶督標去衛所,只是想要再核實一下。
對於這個結果,他很是失望,卻又無奈。
他沒有在靜海再待下去,同唐執玉說了一聲,給他留下五十督標,就帶剩下的人返回清苑。
在回清苑前,他給雍正上了封密摺,提及靜海一行的見聞。
地方鄉土地兼併嚴重,鄉紳弄權,官員陽奉陰違,練兵之事,甚是艱難。
曹顒曉得,像秦剛這樣想著應付的絕不是一個兩個,等到六月京中來人,到時候說不定要罷免一部分武官。他提前上摺子,也在御前報備一二,省得到時候牽扯的武官多了,自己有斂權之嫌。
回了清苑,曹顒才從邸報上看到俄羅斯犯邊,黑龍江將軍帶了火槍兵抵抗外辱,最後兩下戰平,朝廷派人與之重新劃定邊界。
“怎麼又不太平……”曹顒使勁想,也想不出雍正朝有哪些戰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