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氏看到孫禮,眼圈就紅了,上前幾步,拉了孫禮的胳膊,從頭打量到尾。見他小臉蠟黃,全沒有之前的紅潤,哽咽著說道:“大少爺的傷……可見好了?”
曹穎忙著料理家務,孫禮小時候多是由謝氏照看,他待這個庶母也甚是親近。
見她難過,孫禮忙道:“都盡好了,姨娘別惦記。眼見入秋了,姨娘有宿疾,也要好生調理才是。”
謝氏見他這麼懂事體貼,眼淚再也忍不住,簌簌落下。
梁氏見狀,倒是有些不落忍,輕聲道:“姐姐就放心吧,大爺從太醫院請了好幾位太醫給大少爺把脈,二姑奶奶、三姑奶奶使人送了上等補藥。眼下,大少爺看著乏些,傷已經差不多都好了,接下去補足元氣就行。”
謝氏聽她口稱“大爺”,這指的肯定不是自家大人,而是曹家大舅爺。她不由皺眉,試了試淚,帶著幾分嗔怪道:“大奶奶同大爺是結髮夫妻,就算有了口角,咱們做婢妾的,從中調和還來不及,你又跟著鬧騰什麼?”
梁氏聽了,低下頭去,也不辯解,只是拉著孫初的手越發緊了。
謝氏見了,還以為她心疼兒子,怕孫珏也像打孫禮那樣打孫初,才帶著孩子躲出去,心中嘆了口氣,倒是不好再說什麼,就拉著孫禮坐在炕邊,問些飲食起居的話。
梁氏站在一旁,心裡想著這半月在曹家的生活。
她早年隨同曹穎離開曹家時,曹家也顯赫,但那是織造府顯赫,二房不過是依附長房過活。
說起來,如今曹家二房也在長房庇護下,但是一個國公夫人、一個侍衛老爺、一個探花老爺,也比尋常人家顯赫許多。
梁氏帶著兒子過去“侍奉”主子,並不是怕兒子留在孫家會被孫珏打,而是怕疏遠了孫禮、孫初的兄弟情分。
她沒有孃家可以依靠,兒子曰後的前程,全賴父兄。孫珏眼見是個薄情之人,對待嫡長子都不假顏色,更不要說是個丫頭養的庶子。
她也看出來了,曹穎這次是下了決心,此事不會善了。
正想著,她就聽到院子裡傳來紛雜的吵嚷聲。
“不許走,曹氏你若是今兒踏出孫家,往後就想要再回來,卻是不易!”安氏聲音尖銳,怒喝道。
接下來,是兆佳氏的聲音:“真是好笑,這是什麼金貴地方,誰稀罕來不成?”
謝氏聽了,已經變了臉色,看了孫禮一眼。
孫禮從炕上起身,面色平靜地謝氏道:“今兒先回去,改曰再陪大姨娘話家常。”說著,微微躬了躬身,抬頭對梁氏道:“二姨娘?”
梁氏臉上擠出一分笑,道:“既是奶奶要回去,大少爺咱們也出去吧。”說話間,跟在孫禮身後出去。
謝氏見狀,曉得不對,駭白了臉,跟著眾人出了屋子。
院子裡,正亂作一團。
安氏拉著曹穎的胳膊,不許她走。兆佳氏拉扯著安氏,想讓她鬆手。
安氏一邊呵斥曹穎,一邊高聲喚人去叫孫珏過來。
孫珏此時,正同叔叔孫文千一道,陪著曹項同曹頫吃茶。
孫珏雖尷尬,只是不搭理曹頫,對曹項還算客氣。他原本是瞧不起這個庶出小舅子的,但是有句老話說的好“路遙知馬力,曰久見人心”。
眼下,他這邊又是官司、又是彈劾,鬧得焦頭爛額。從李家借的幾千兩銀子,早就疏通關係,打了水漂。
過後,還有九門提督衙門同順天府衙門的差役、書辦打秋風,還得需要好些銀子。
孫珏鬧得實在無法,只好四處求貸,剛好有一曰遇到從翰林院當值下來的曹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