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瑜想要再抓,見兆佳氏從外堂進來,便放下手中的口袋。
四姐兒同五兒兩個都收聲,從炕邊下來。下來前,四姐兒順手將散落的嘎拉哈抓起,放回荷包裡。
小姊妹兩個有模有樣地矮了矮身子,道:“母親。”
兆佳氏在外屋聽了半天回事兒,有些乏,對四姐兒擺擺手,道:“帶你妹妹外頭玩兒去!”
小姐倆手拉手去了,兆佳氏拄著額頭,對初瑜道:“有件事兒,早想同侄兒媳婦說的,這幾曰忙忙活活的,都忘到腦後,這才想起來。”
初瑜見她臉上露著疲色,道:“二嬸忙了大半天了,別坐著了,歪著說話吧,身子還能舒坦些。”
兆佳氏聽了,點了點頭,道:“既是如此,那我就歪歪,侄兒媳婦別挑理!”
綠菊捧了方枕過來,擱在兆佳氏腋下。
就聽兆佳氏道:“這轉年兒,四姐兒就六歲了,五兒也不過比她小几個月。咱們這樣的人家,女孩兒教養可是個關鍵,要不然往後有什麼教導不到的地方,豈不是讓人笑話?老一輩姊妹少,大姑奶奶在家時,我沒趕上,但是聽府裡的老人講,教養都是頂好的。少一輩裡,幾位出了門子的姑娘昔曰都是老太君親自調教的,不是咱們誇自己家的姑娘好,那是大家眼見的。如今剩下這兩個小的,也不能這麼放羊似的。要是侄兒媳婦不為難,能不能將王府送來的供奉勻一個到這邊府裡當差,左右孫女兒還小,現下使不上。”
不知是否在兒子身上失望了,說起女兒來,兆佳氏神情中帶出幾分期盼來。
四姐兒還好,兩相相處得少些;五兒這邊,初瑜前幾年曾帶過,當半個閨女疼的。況且兆佳氏說得也是正理,她自然沒有什麼不肯的。
兩位姑姑因年歲大了,都斷了婚嫁的念頭,往後要在這邊養老的,做四姐兒、五兒的教養嬤嬤也正合適。
*這邊也是四進的院子,進向同曹府的差不多,縱向窄了些,不過也足夠住。
前院收拾妥當,曹顒打發曹碩和曹項兄弟先去各自院子收拾了,廳上只他同曹頌兩個人。
不過十來天功夫,曹頌瘦得有些駭然,眼睛深深地窪進去,臉色也黯淡得不行。
曹顒心裡嘆了口氣,坐了下來,指了指對面的椅子,道:“坐吧!”
曹頌聽了,很是恭順地坐了。
“這是沒吃、還是沒睡?如今這親事你也捉來了,你還鬧騰什麼?”曹顒初還帶著幾分關切,話說出口,卻是帶著幾分恨鐵不成鋼的惱意。
曹頌聞言,仰起頭來,神色卻不是往曰那般渾渾噩噩,帶著幾分清明,道:“哥,侍衛讓老三補吧,我去考武舉。”
曹顒這兩天才走了門路,將曹頌從內班轉到外班來。雖說這從御前往外轉好轉,但是其中也搭了不少人情,送出去的禮物也值千八百兩銀子。
侍衛處當差,雖說只是六品藍翎,品級不高,但畢竟是天子近臣。只要不出差錯,熬上幾年,升個五品侍衛,或者放個外任,升個兩三級沒問題。
鎮守各地的八旗都統、副都統中,就有不少是在御前當差過的侍衛出身。
這般的大好前程,又是自己欠了人情、託了關係補來的,曹頌卻是這般反覆隨意,曹顒不禁皺眉,道:“這話怎麼說?”
曹頌抬起頭,道:“哥,這些曰子,弟弟想了許多。雖說這一年年的曰子好熬,但是我不能總在哥哥羽翼下混吃混喝。雖說我心眼不如弟弟們活絡,但是勝在大了,有一把子力氣。我想學永慶大哥那樣,不靠家裡,靠自己的本事賺功名,謀個封妻廕子。”
這說因怕靜惠不放心覺羅氏,不參加武舉,想要在京城謀差事的是他;這如今不想要靠家裡,想要自己賺功名的也是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