即便覺得文志不錯,可到了結親的眼跟前兒,憐秋多少還是有些不放心。
其父不必說,既是曹顒的至交好友,人品當是信得過的;就是不知生母如何。
要知道,那個魏五爺挑女人的眼光,可是與眾不同,當年曾帶了西洋媳婦進京。據說,南邊還豢養著出身南洋、東洋的小妾。
桂娘道:“志哥兒的生母是湖南人,出身商家……一家人隨著她父親在廣州做生意,後來做生意賠了,她老子向五爺借貸,到期無意償還,就將志哥兒母親抵給五爺還債。”
憐秋、惜秋姊妹聞言,對視一眼,鬆了口氣。
是大清人,還出身良家,已經算不錯,旁的也沒必要多挑剔。
魏信早年出洋前,雖散了妾室,可文傑、文志之母不在其中,這兩個年長的妾室早已先後病故。
初瑜與李氏早就知道這點,才首肯這門親事,否則要是文志生母是魏家出妾,往後要是投奔了來,家事就是一團亂……壽宴過後,看人陸續離去,姚氏婆媳被留在總督府小住。
次日,在初瑜房裡,姚氏婆媳同桂娘與文薔正式相見。
文薔姿容秀美,已有窈窕之態,看得姚太君讚了又贊。就連何氏,也得承認,文薔比自己女兒同侄女顏色上要強上三分。
桂娘比魏信年長,已是不惑之年,身體有些富態,打扮得比較素淨,長得端正平和,看著就是溫厚的性子。
姚太君瞅了好幾眼,道:“倒是有些面善……莫不是在南邊時見過……”
桂娘笑道:“老太君忘了,五爺小時候上學時,曾打發白嬤嬤給老太君請過幾次安,晚輩曾有幸,跟著白嬤嬤去過兩遭。您家院子裡有棵桂花樹,您還曾給奴婢兩塊桂花糕……”
姚太君想了一會兒,方點點頭,笑道:“那時你才留頭,沒想到一轉眼就過了三十來年。只知道信哥兒抬舉了身邊人,沒想到是你這小丫頭。”
初瑜與文薔在旁聽了,不由莞爾。
何氏卻是不禁撇了撇嘴角,既是對方都自認奴婢出身,以親家相待,豈不是笑話?
不想,即便提及舊事,姚太君並沒有以尊卑挑剔桂娘,反而更顯親近了一些,贊她將哥兒、姐兒教養的好。
桂娘忙道不敢,又言自己不過是照看小主子們生活起居,教養這塊,則要感謝魏家大老爺與曹顒。
這般不卑不亢,不貪功不招搖,越發入了姚太君的眼。
姚太君以為她從京城趕來,是為了給李氏拜壽。如今壽日已過,老太太便開口邀請桂娘同文薔去滿城小住。
畢竟是族親,總要認認門。
桂娘聽了,道:“老太太厚愛,晚輩本當遵從,只是此次來清苑,除了給伯太夫人賀壽,還要同曹夫人商議志哥兒的親事,一時怕是抽不開身。”
“志哥兒也要說親了,誰家的閨女?”姚太君問道。
桂娘沒有馬上作答,而是看了初瑜一眼,見她點頭,方道:“不是旁人,就是曹大人與曹夫人的‘義妹’,莊家三姑娘。”
姚太君聽了,卻是一愣,道:“那個姓莊的閨女兒,這可差著輩分?”
桂娘笑道:“京裡做親風俗同南邊不一樣,不重輩分,不是血親就不礙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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