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了太后宮,宜妃才轉過身來,對王嬪與熙貴人笑著說道:“曹夫人看著很柔順,兩位妹妹不是曹夫人的親戚麼,想來平素往來也親近?”
不曉得她是何用意,王嬪與熙貴人陳氏一時不曉得如何應答。
宜妃曉得她們兩個是謹小慎微的,皺眉搖搖頭,轉身先走了。
熙貴人猶豫了一下,低聲問道:“娘娘,莫不是宜妃娘娘同表舅母有什麼嫌隙麼?宜妃娘娘,好似不如平素從容。”
“誰曉得呢。不幹咱們的干係,還是少問兩句吧。”王嬪說道。
“是,妹妹曉得了。看著二十阿哥隨扈,妹妹便覺得有指望。只要胤禧能平平安安的長大,妹妹也就不白在宮裡苦熬這一回了。”熙貴人帶著幾分嘆息,說道。
說起來,她就是進宮那一年承過寵,往後三、五個月見不到皇帝一面。
只是這後宮女子,有幾個能隨心的?
王嬪低聲道:“這些話,妹妹往後還是爛在心裡吧。凡事想開些,到底有個阿哥傍身,比起別的人已是強出太多。”
熙貴人應了,同王嬪結伴而去。
宜妃既在太后面前誇了海口,自然也格外賣力些,給膳房那邊定了個選單。
除了半數是太后喜歡的,還有幾道菜蒙古風味兒的,還有幾道是淮揚風味兒的。餑餑席上也添了幾品奶食,幾品南點,還有**酒與果子酒,看著體面不說,也能感覺是用心佈置的。
看著離開膳還有一會兒功夫,宜妃重新梳洗,坐在梳妝檯前,重新上妝。
進宮四十來年,已經年過五十,但是因保養妥當,她瞧著還像四十來許。
原還有些自得,但是想想李氏四十多歲產子,宜妃也生出幾分豔羨來。
她對著鏡子,坐了一會兒,打發個內侍去太后宮探問,瞧皇上沒有沒過去。
少一時,那內侍回來稟告,皇上至太后宮請安,還沒有出來。
“果不其然。”宜妃心裡暗道,並沒有立時起身往太后宮去。她雖自詡聰明,但是也從來不敢在康熙面前賣弄。她怕自己有失態之處,引得康熙多心,便叫人再去打探。
過了一刻鐘,才有訊息回來,康熙已經從太后宮起駕,回四知書屋。
宜妃鬆了口氣,又隱隱地有些失望。她也幾曰沒見到康熙了……宜妃心裡揣測的沒錯,康熙確實是聽說李氏進宮,才裝作個太后請安,來與其來場“偶遇”的。
待真見了李氏那刻,康熙反而無話可說。想著曹顒數曰前昏厥在四知書屋外,他的心裡終於生出幾分愧意。
李氏低著頭,哪裡會想到皇上心裡會想這麼多。
身為外命婦,在太后與后妃面前,她還敢應答兩句;見了皇上,除了跪下請安,便只有低眉順眼待著的份。
太后見康熙來了,話裡話外同他提的也是科爾沁。除了懷念故鄉外,也是心裡有些酸澀。李氏這邊,絲毫不曉得自己的身世,不曉得她的身上也流著科爾沁的血脈。
太后這幾年身子不見好,她已經跟康熙唸叨了好幾回,看如何補償補償李氏。
既不失朝廷的臉面,也不委屈了李氏,使得太后到了地下,也能跟太皇太后她們交代。
一時半會兒,哪好那麼如意。
身為包衣出身的臣子,曹寅在沒有立軍功的情況下,升到伯已經是天大的體面;曹顒年紀輕輕的,就在顯位,也不好隨意加恩。
太后活了一輩子,除了先皇在位時忍氣吞聲,當了太后之後,向來隨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