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是年歲大了,失去舊曰的鋒利;許是纏綿病榻後,將一切看得都談了。
七福晉如今的姓子比過去平和不少,不再與側福晉納喇氏爭風頭。
除了七福晉的壽辰,王府裡還有一樁喜事,那就是弘倬的親事定了。
三年一次的選秀,留牌子的秀女不是入宮就是指婚給皇子皇孫與宗室王公。這次被指給弘倬的,就是今年的秀女。
雖說父親的品級不高,不過是個從五品的員外郎,但是那位卻是真正的名門貴女,出自滿洲大姓伊爾根覺羅氏。
這得了訊息的王府女眷,少不得又要奉承兩句,七福晉笑著聽了,心裡卻是有些發苦。庶子的喜事,應當歡喜麼?新人進門,自己的外甥女就要開始立規矩了。
到底是自己疏忽,使得內幃不嚴,鬧出當年的醜事來。
初瑜坐在對邊的椅子上,看到嫡母笑得勉強,忙藉著臘月的時令果子,將大家的話頭引到其他上。
這女人除了愛美,多是愛吃的。
說起這點心來,大家七嘴八舌的,說起自己府裡制了什麼新樣式餑餑,熬了什麼小甜粥什麼的。
大傢伙你一言、我一語正聊得熱鬧,聽得天佑與恒生兩個臉上都添了嚮往之色。
這時,就聽到門外傳來女子的笑聲:“這是沒吃早點,還是怎地,怎麼盡是吃的?”
屋子裡眾人,聽到這笑聲,都止了聲音。
初瑜同十二福晉、十四福晉等人,已經從座位上起來。
七福晉是主家,也起身待客。三福晉與四福晉等人,則是坐在炕上紋絲不動。
來的,正是八福晉郭絡羅氏。
她穿著大紅繡鳳穿牡丹問紋的貂皮氅衣,襯著一張粉面白皙無暇,看著彷彿如同二十來許,一點也不像是三十多的人。
她的手中,還牽著個十來歲的小姑娘。
那小姑娘瓜子臉,丹鳳眼,穿著粉色旗裝,端端是個美人胎子。
八福晉見大家都止了說話,不禁用帕子捂了嘴巴,掃了七福晉一眼,笑道:“怎地,七嫂,我還成了不速之客,擾了大家的興致不成?”
七福晉趕緊將八福晉往裡讓,那些序齒比八阿哥年幼的皇子福晉,與其他王府的後輩們,都紛紛給八福晉見禮。
八福晉點頭回禮後,看著炕上坐著的這幾位,也笑吟吟地行了拜見之禮。
三福晉與八福晉沒什麼往來,不過是面上應付一句,全了禮數罷了。
四福晉與八福晉,一個極愛靜,一個極愛動,脾氣不同的兩人,卻是頗為投緣。
炕上坐著的,還有簡親王繼福晉完顏永佳。
她甚少開口,就算是對炕下椅子上坐著的堂妹十四福晉,也攏共沒說上幾句話。
她只是靜靜聽著,有的時候視線會望向天佑與恒生,有的時候則是望向初瑜。
碰到與初瑜的目光對上的時候,她就點點頭。
“這是誰家的閨女,真是好容貌,姓子瞧著也嫻靜。是你孃家的外甥女?那下次選秀我可得給我家三小子求求。”一個郡王府的老太妃拉著小姑娘的手,仔細打量著小姑娘的眉目,卻是越看越喜歡。
天佑與恒生兩個坐在炕上,看著炕邊上站著的小姑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