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是永慶真能悟了,捨得放下傲骨,願意接受別人援手,那曹顒就不說什麼了。偏生這一位,已經是將近而立之年,還是同少年時似的,骨子裡的孤傲倔強,半點不曾少。
永慶搓了搓手,卻是笑得有點僵,道:“這回,我算是得罪十四爺了。四月底,他來函,說要調我回京,被我婉拒了。到底是出來一場,總想要作出點功業,實沒面皮就這樣灰溜溜的回去。”
曹顒聽了,卻是心裡詫異,這十四阿哥怎麼又想起永慶來?
那位,如今已經開始佈局了?
想想也保不齊,連曹顒這位向來看不過眼的,十四阿哥都能收斂好惡應酬,永慶與他是姻親,更是好使喚的,自然是不肯放過。
怕是期待越大,失望越大。
這十四阿哥是越長大越糊塗了,難道他將自己的哥哥們當成了吃素的,還是將父親當成了病貓?
不知為何,曹顒突然想到一個可能。
這將十四阿哥封為大將軍王領兵西北,是康熙對十四阿哥的榮寵與偏愛,還是在大阿哥與八阿哥後,再樹個靶子出來……西北的戰況,比曹顒想象的糟糕許多。
已經是得了確切訊息,策妄阿喇布坦的兵馬,總計四萬。
朝廷三路出兵,集結西北的兵馬不過萬餘,這就是為何現下只能防禦,無法追擊進攻的緣故了。
不僅兵少,而且糧草攻擊勉強。
雖然沒有斷糧,但是這邊的錢糧儲備也不寬裕。
還有一條,就是馬匹匱乏。
去歲的大雪,使得八旗馬場損失慘重,受災最厲害的地方,馬匹倒斃了十之**。
這邊中軍帳下,雖有兩千五百騎兵,本應追擊敵蹤,但是因馬匹匱乏的緣故,至今不能成行。
兩千五百騎兵,要是出去追敵的話,雙馬加上後勤所需的,需要五千多匹馬,如今這邊卻只有兩千餘匹。
太僕寺馬場那邊五月時雖是送了一群馬到歸化,但都歸到了費揚固將軍那邊。
缺乏馬匹,是西北三路兵馬都要應對的難題。
如今,從各省運米的騾馬都已經集中飼養馴化,要馴滿五十天後充當軍馬使喚,以彌補軍馬不足。
聽說,朝廷已經有旨意下來,正從太僕寺兩翼牧場調騍馬與馬駒過來。
“騍馬”是留著生息的母馬,連母馬都調出來,可見太僕寺牧場可用之馬匹已經都調幹淨了。
曹顒聞言,不由皺眉。
到底是做了兩年太僕寺長官,對於那邊的訊息也頗為關注。
聽說連母馬都調出來,曹顒的心裡頗為不贊同。
因去年雪災的緣故,口外牧場牲畜都損失嚴重,其中以馬匹損耗最為嚴重。
要是想過幾年出動大軍,這母馬正應該留著繁殖才對。如今都調出來,以後大戰,就要全國收馬,到時候所費銀錢,比現下不知更要多出多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