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瑜放下手中的一個西洋樣式的銀鏡子,說道:“是啊!額駙待人雖然實誠,但是他這邊精心選的,未必合人家的意,原是想勸他,又怕他著惱。京城各個王府裡,看著雖然體面,但是沒有幾家富裕的,多是寅年吃了卯糧。幸好左右不過是那幾戶人家,就算要挑理,也說不出什麼難聽的來!”
初瑜打發人將這些大大小小的匣子裝箱抬了下去,只留下幾匹素淨的料子與幾匣西洋來的胭脂,對紫晶道:“紫晶姐姐,這些個,就咱們府裡的女眷分了吧!雖說不值錢,但到底是洋貨,稀罕物件,或多或少,總是個意思!”
紫晶點點頭,道:“郡主說得是!不說別的,就是莊先生房裡的兩位姨娘與韓路兩位師母,到底算是客卿女眷,年底的尺頭表禮按照規矩也要備一份!”
她與初瑜都沒把田氏算在內,因曉得田氏身份,在她們心中,田氏算是自家人。
初瑜想著莊先生到底身份不一般,丈夫是以師禮待的,若是也同韓路兩位師爺一塊送,反而不好,便道:“兩位秋姨娘的,備得重些,也無需按規矩湊齊四色表禮,倒顯得外道!除了她們三家的,田氏妹子與五妹妹自不必說,玉蜻與玉蛛那邊,也留一份!”
紫晶應了,不過因提到玉蛛,少不得問一句,道:“郡主的意思,這玉蛛是不懲戒了?”
初瑜嘆了口氣,說道:“你瞧她如今病成那個樣子,又如何懲戒呢?玉蜻特地來,說了玉蛛害病的實情,她是曉得是自己個兒拉玉蜻說閒話鬧出是非,嚇得不行!她不是家生子,又沒了清白身子,若是離了府,越發沒個好了!”
紫晶猶豫了一下,要再勸一句,不過想到自己身上,終究是沒有開口。
*曰照,王家莊。
因外頭的莊頭管事也好,珠場的場頭賬房也罷,都趕在這個時節來齊賬,因此王魯生也是忙活了好幾曰。
今兒,王魯生對了半天賬目,剛坐到堂上,喝了口熱茶,就見老管家急火火地打外頭進來。
王魯生放下茶碗,不耐煩地道:“這又是哪個莊子的人到了?孃的,都給爺趕集似的,半口氣不讓歇!”
老管家略帶緊張地往四周瞧瞧,確是四下無人後,方到王魯生身邊,低聲稟道:“老爺,山裡來人了!”
王魯生聞言,不由皺起眉來,略帶疑惑地嘟囔道:“這眼看過年,他們怎麼下山了?難不成是要過年了,沒肉吃,下來要銀錢?”
老管家繼續稟道:“老爺,來的不是別人,就是開春來的那個劉二當家,私下尋了老奴,說是有要事尋老爺相商!”
王魯生擺了擺手,道:“既來了,就請他書房裡說話!”
老管家遲疑了一會兒,開口勸道:“老爺,杜家不明不白地拘到濟南府去,咱們是不是也該避諱些個?”
王魯生站起身來,在地上走了幾步,最後拍了拍腦門,說:“不管如何,還是先見吧!總不好就這般拒之門外,他們不是好相與的,惹惱了他們,也沒有好果子吃!”
(未完待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