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好的富家少奶奶不做,誰稀罕去做那沒名沒分的外室。她素來是伶俐的,還想著撒個嬌,哄了李鼎,做個兩下里的小情人。三兩個月來上這麼一遭,自家受用,也使得男人覺得新鮮。
聽了李鼎的話,楊瑞雪心下驚醒,才曉得他打的是自家珍珠方子的主意。一時手足無措,好一會兒才醒過神來,低聲問道:“爺想帶奴去蘇州,那奴的……奴的璧合樓呢?”其實,她想問的是她的丈夫,但是話到嘴邊,又生生地改了口。
李鼎笑了笑,道:“自然是你的私房,你叫個妥當的家人看著就是!有爺給你撐腰,那些個下人還敢昧下你的不成?”
聽李鼎言談中,提也不提白德喜,楊瑞雪只覺得小心肝跳的不行,面上也變了顏色,卻是不敢讓李鼎瞧見,趕緊將臉貼到他的脖頸上。
李鼎摩挲著她的頭髮,隨意道:“方才吃酒時,聽說令尊生前亦是風流慣的,指不定你哪曰多個不知道的小兄弟出來!到時候,你拉扯兄弟,好好打理爺的珍珠園子!”
楊瑞雪只覺得喘不氣來,剛想要說自己不曉得養珠方子,方子在丈夫那邊,就覺得脖頸後多了一隻手。
李鼎忽輕忽重地摸著她的脖子,宛若情人的呢喃一般柔聲道:“嗯?爺這般安排,你可歡喜?”說到這裡,他忽然嘆了口氣,道:“既做了爺的女人,若是你念舊,那爺可是要傷心了!”
楊瑞雪只覺得身子都僵硬了,動也不敢動,使盡了渾身的力氣,才掙著張開嘴,“嗯”了一聲。
*京城,昌平,小湯山。
曹顒與十六阿哥、十七阿哥到溫泉莊子時,已經是午後。先是胡亂用些吃食,隨後三人各自找了室內的池子泡了會兒。三人都不是習慣在人前坦露身體之人,所以也就沒有一起泡池子的想法。
待出了池子,解了乏,這邊的管事已經置辦好火鍋。
三個人在炕上盤腿坐了,圍著火鍋吃的熱鬧。因曹顒在孝中,連帶著十六阿哥與十七阿哥也沒有叫人上酒水,只上了沏得釅釅的普洱茶解油膩。
十六阿哥居中而坐,左首叫曹顒坐了,十七阿哥右首作陪。
開始動筷子前,十七阿哥舉了茶杯,笑著對曹顒道:“這次卻是佔了孚若的大便宜,你放心,爺定不讓你白吃虧!先以茶代酒,謝謝孚若了!”說完,煞有介事地將手中的茶飲盡,神態中多了幾分鄭重。
曹顒見他這般鄭重其事,不好簡慢,也端起茶杯,笑著說:“十七爺這卻是客氣了!原本就是沒使幾個銀錢買的,哪裡談得上吃虧不吃虧?”說著,也將杯裡的茶喝了。
十七阿哥還想要說什麼,十六阿哥聽得不耐煩,開口道:“行了,行了,十七弟,多大丁點兒事,還值當這般婆婆媽媽的?別說你是使銀錢買地,就是開口要他孝敬,別人還能說出什麼不是?別忘了,孚若還是咱們侄女婿!”說到最後,卻是好不得意地笑了兩聲。
前面的曹顒聽著還好,後面的卻是氣結,忍不住斜了眼,望著十六阿哥,挑了挑眉毛,笑著道:“哦,十六爺看來很是想要當叔叔?”
十六阿哥與曹顒相處這幾年,也曉得他是有些順毛驢脾氣,若是真惹火,收拾起人來也叫人吃不消。倒不是打打罵罵之類,而是兩人關係向來親近,十六阿哥有些個外人不曉得小毛病,曹顒是盡曉得的。要是當著十七阿哥的面抖出來,豈不是讓他很沒面子。
想到這些,十六阿哥便老實不少,“嘿嘿”笑了兩聲,拿著筷子,指了指桌子上的火鍋,說道:“水滾了,快放肉,放肉!方才雖墊吧點餑餑,這水裡溜達一圈,肚子又餓了!”
十七阿哥曉得從王嬪那邊論起來,曹顒與十六阿哥是表兄弟。早年在上書房時,就曉得他們兩個親厚,向來是羨慕的。如今,見兩人相處起來,話雖不多,但看著卻是親近,倒顯得他這個親兄弟是外人一般,心下很是唏噓。
天家無父子,這話不假。天家的兄弟呢?十七阿哥想起這幾年京城的詭秘局勢,想起生母的莫名受辱,心裡立時騰騰地生出股火來。
他忙端了茶杯,裝作喝茶的樣子,低下頭,使勁地平復平復,才沒有失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