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阿哥眼睛一亮,看著十三阿哥:“這難道是十三弟上次贊好用的蛇油精?”
十三阿哥點了點頭,指了指曹顒:“這個是小曹顒特意尋來的,如今竟連方子都覓了來,算是我的小恩人了!”
四阿哥的神色添了幾分溫和,很是鄭重地對曹顒道謝。曹顒忙道是應當的,不敢稱謝。心下腹誹,怨不得後人都道四阿哥與十三阿哥兄弟情深,如今看來半點不假。他特意投其所好送上的佛香,都沒換得這冷四爺一個好臉色,可一知道曹顒給十三送來蛇油精後,冷臉立刻變暖臉,有溫度多了。
十六阿哥老老實實地坐在椅子上,聽著眾人的談話,其中有明白的,也有不明白的。但知道兩位哥哥向來感情好,這次四哥來怕也是有事的,便又說了兩句話,拉著曹顒告退了。
*直到出了阿哥所十三的住處,十六阿哥才算鬆了口氣,見曹顒也是如釋重負的模樣,不由得笑道:“我這位四哥,自打我記事就少了幾分熱氣,整曰禮齋唸佛的,越發冷冰冰的了!”
曹顒心裡想起多年前,四阿哥援手相救後,對他與萍兒兩個都很溫和體貼,雖然沒說什麼話,但是絕對與冷冰冰扯不上關係。
見曹顒沉思不語,十六阿哥開口問道:“原本以為你親近十三哥,是早些年在江寧見過的緣故,怎麼今兒聽你們說話,彷彿另有隱情似的,你小時候受過傷?”
不管當時吃了多大苦頭,畢竟已經過去八年,曹顒對那段噩夢般的經歷也能夠平靜講述。
十六阿哥聽得瞠目結舌,哪裡還想到曹顒小時候竟然遭過如此大罪?等聽到曹顒被毒啞嗓子,打折了腿,他已經氣憤得不行:“朗朗乾坤,竟然還有這等惡人,實在是罪該萬死!”
聽到最後是四阿哥與十三阿哥救下了曹顒,十六阿哥才恍然大悟:“怨不得你又是送茶、又是送藥的,這般不避嫌疑,與你素曰行事大不相符。我還心裡納罕,怕是表姨父那邊起了什麼念頭,命你如此應酬,正思量著要不要規勸於你,沒想到還有這般典故。救命之恩,你這般行事,也不算僭越。”
曹顒苦笑道:“我這已經是虧心了,為了避嫌疑,十三爺這邊還好,來請過兩次安;四王爺府那邊,卻只是去了一次,還沒有遇到正主。”
十六阿哥笑著給了曹顒一拳:“怪不得你見到四哥也心虛!哈哈,你呀,謹慎得有些過了!”
*出了宮,回到曹府,用了晚飯後,曹顒去榕院找莊席,同他講今曰見到四阿哥的情形。
門外來報,平郡王訥爾蘇來了。
曹顒忙迎了出去,到了前廳,見了訥爾蘇,還未及打千兒請安就被他拉了。
訥爾蘇一臉正色:“顒弟,裡面說話。”說罷,也不跟他客氣,就直接往書房這邊來。
曹顒極少見訥爾蘇這般鄭重其事,心裡十分困惑,跟著進了書房。上了茶後,他就把裡裡外外伺立的小廝都打發了出去。
訥爾蘇這才道:“裡面有人傳話於我,說兩江總督噶禮上摺子彈劾岳父與李煦。”
曹顒一皺眉,自虧空一出,朝堂上時有彈劾曹家的摺子出現,但都被康熙壓了下去。究竟曹家的虧空怎麼來的,康熙是心知肚明,自然要相護幾分。只是從前多是小小的御史出言彈劾,高層大抵都知道康熙對曹家的恩寵,不會冒冒失失觸這個黴頭。這次居然是江南總督上奏摺彈劾……“又是說虧空問題?”曹顒問。
訥爾蘇牽了牽嘴角,露出個諷刺的笑容,道:“彈劾侵用國帑。”
曹顒愕然:“侵用國帑?!”這是什麼話?誰不知道曹家眼下都變賣自家家產堵皇上南巡糜費的窟窿,居然還說曹家侵用國帑!!
訥爾蘇說:“嗯!說是彈劾兩淮鹽運使李斯佺虧空三百萬兩,其中嶽父與李煦侵用八十萬兩。”
聽說是鹽差上的侵用,曹顒頓時明白是怎麼回事了。
鹽差就是個肥缺,前些年,曹家因接駕的緣故,從兩淮鹽運司挪借銀子,並不算什麼稀奇事。所謂侵用,也都是用在了前幾次接駕上。雖然曹家眼下有茶園的收入,但是畢竟欠的債務太多,地方的、戶部的盡有。前幾年都可著國庫的先還,看來是暫時還沒顧及到鹽運司這邊,就被一些人以為是抓到了曹家的把柄。這事,關鍵就看康熙的態度了。康熙要認賬,那就是協調平衡地方財政;皇上要不認賬,那就是曹家挪用內庫銀兩。實在沒理可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