過了好一會兒,十六阿哥才回過神來,重重地嘆了一口氣。
過去的再念叨的也無用,且看以後。
他抬起頭來,道:“太妃不喜牛羊肉,愛吃魚蝦,不吃老黃米,卻愛吃米糕,你同大格格打聲招呼,請她多幫忙照看一二。”
曹顒笑道:“不用十六爺吩咐,我家老太太也是這般,家裡就有南邊的廚子,到哪裡也離不了。”
十六阿哥點點頭,道:“如此便好,到底上了年歲的人,多少有些挑嘴。要是胃口好,那心情身體也跟著都好。正好蘇州新貢了些小菜進京,我那邊也有份例,明兒使人給你送兩罈子,可以給老太太添菜。”
曹顒應了,將熱好的烤紅薯挑了一塊個頭均勻的,撿起來遞給十六阿哥。
十六阿哥接過,三口兩口地吃了,倒是也香甜。
兩人都不是閒人,這躲了一個多時辰清閒,待吃了紅薯,便從宅子裡出來,各自歸去……李氏已經歸家,對初瑜說了密太妃答應邀約之事。
有太妃與貝勒府下人同行,到莊子那邊如何安置,如何打賞,初瑜這邊還要仔細安排一番,省的出了紕漏,丟人丟到貝勒府。
另外,初瑜還使人請來東府春華,邀請其同往溫泉莊子,春華卻放心不下丈夫,婉拒了堂嫂的好意。
不過她卻提出一個請求,央求初瑜幫忙說項。
那就是明年二月,讓她隨著丈夫一道送李氏回江寧探親。
“我們老太太在江寧,我為人媳婦,也當過去請安。這些大道理不說,還有我的一些小私心。上回隨四爺到任上,也算見了些世面。如今孩子們漸大,趁著這個機會,帶他們出去走走,好過一直拘在京中。機會難得,說起來還是借了伯孃的光。”春華軟言細語道:“只是孩子們正調皮搗蛋的時候,大嫂別嫌饒了伯孃清淨就好。
她與初瑜本就是族親,姓格又敦厚可親,妯娌之間關係甚好。
她既開口,又是舉手之勞,初瑜自然點頭,道:“想去就去,我同四叔說。送老太太南下,本當是我們夫婦的責任,卻麻煩了四叔與你。侄兒侄女冰雪可愛,陪著老太太身邊,也能排揎老太太寂寞,真是再好不過……”
妯娌兩個親親熱熱地商量一番,各自滿意不提。
等春華離去,初瑜回到蘭院,才聽李氏提了香玉之事。
“我尋思了有一陣子,老太君故去之前,最放心不下的不是李家,而是親自拉扯大的香玉丫頭。要是真能嫁入朱侯府,即便享不了大富大貴,可曰子也錯不了。朱侯夫人姓子好,又是嫁進去做小兒媳,上面長嫂書香門第出身,沒有嬌嬌之氣,婆媳、妯娌之間不難相處。”李氏說道。
初瑜知道朱侯夫人拜託做媒之事,可沒想到婆婆想到的是李香玉。
不管朱侯府處境是否尷尬,超品侯府的地位可在那裡擺著,香玉的出身委實低了些。
可香玉牙牙學語時就來過曹家,而後二次進京時,又在曹家住了好幾年,算是初瑜看著長大的,也帶了幾分真心疼愛。
初瑜猶豫道:“侯府清貴,人口又少,的確是門不錯的親事。可這幾年太妃將香玉帶在身邊,說不定自有打算。即便太妃沒那排,那舅太爺舅老太太那邊呢?”
李氏聞言,不由沉思。
論起來,李煦、王氏是香玉的親祖父母,太妃是香玉的堂姨祖母、也是香玉的表姑祖母,而她只是香玉的族姑祖母。
自己艹心香玉,那兩位就不心疼孫女侄孫女?
自己心裡只是念著高太君的情分,想起照拂香玉,那兩位卻是香玉的血脈親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