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瑜點頭,曉得丈夫顧慮。
這種事情最是不好說,太平的時候只是曹頌對伯母儘儘孝心;趕上不對的時候,這就是一個“對上不敬”的小辮子。
因這個觀音,初瑜想起一事,道:“今兒鄭虎家的過來給老太太請安,提起他們家姑奶奶。鄭氏從寺裡請了求子觀音供奉著,聽說已經開始吃長齋。難為這般心誠,算算歲數,她也不年輕了。”
“沒提王家有什麼新聞?”曹顒挑了挑眉問道。
初瑜笑道:“還真的提了一嘴,說他們姑爺花了幾千兩銀子,給他兄弟補了實缺,正六品的州同。只是地方有些遠,是在福建。萬壽節後,就要赴任去了。”
“還真是便宜了他。”曹顒哼了一聲說道。
他雖沒有同王全泰的兄弟打過交道,可能讓王魯生與鄭氏兩人都受不了,足以見其可厭。
初瑜還在說著鄭虎家的今兒請安時提及的趣事。
“鄭虎?鄭虎!”曹顒嘴裡喃喃著,一下子站了起來。
初瑜唬了一跳,道:“老爺這是怎麼了?”
曹顒道:“有些日子沒見他,正想見見他,打發人請他過來,今兒我要同他好好喝一盅。”
初瑜看了看窗外,為難道:“老爺,這已經是飯時,直接去叫人不好吧?再說,老太太吩咐廚房用乾菜做了幾道菜,說是叫咱們到蘭苑用晚飯。”
這會兒工夫,曹顒也冷靜下來。
鄭虎與曹頌不同,只是正六品的委署步軍校,正想要去西北,中間還要轉幾個過場,不是一時片刻能思量清楚的。
再說,還要看鄭虎的意願。
願意出仕為妹子撐身份,和願意去西北用性命博富貴是兩回事。
夫妻兩個一起去了蘭苑,幾個孩子也相繼回來,大傢伙熱熱鬧鬧地陪著李氏用了晚飯。
雖說聽李氏讚了又贊,可長生與天寶兩個還是吃不慣南邊風味的菜,攏共也不過夾了那一兩筷頭。
李氏看了,沒說什麼,心裡卻有些不是滋味。
曹家老一輩已經故國,小一輩相繼長大,說著北音,飲食愛好也多同京城人無異。
曹家在江寧的那幾十年,已經隔的太久遠。
除了她之外,好像已經沒有人記得江寧織造府的官邸,曾經也是曹家的家。
想起這些,李氏有些感傷,精神就有些懨懨。
曹顒見狀,打發初瑜帶孩子們散去,自己留了下來。
“老太太不必難過,江寧離京城說遠也不算遠。等到明年開春,老太太就去南邊溜達一圈,也用不了多少時日。”曹顒坐在炕邊的椅子上,寬慰李氏道。
李氏搖了搖頭,道:“只是這一陣子想的厲害罷了。千里迢迢,折騰一回。豈是那麼容易?不知是不是人老了,就愛想早先的事兒。昨兒,我又夢見你父親……也夢見你祖母……你祖母精神著,我給她敬茶……”,說到最後,帶了幾分恍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