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對啊,八哥……”九阿哥臉上憤憤:“曹顒那小王八羔子,哪裡受傷了,可是好好地從我面前溜達過去的……”
“果真……”八阿哥頗為意外。
九阿哥跺腳道:“我還能蒙八哥不成?當時我是氣惱得緊,但是身上沒有帶刀與匕首,方百魁又是個商人。當時只有善鐸身邊有刀,還沾了他的血,我嫌汙穢還來不及,怎麼會撿起來使?曹顒的傷,是他自己個兒加的,為了在皇阿瑪面前汙衊我!王八羔子,欺人太甚……我要找皇阿瑪說清楚,他們這是欺君之罪……”
“慢著……”八阿哥再次伸手攔住,皺眉道:“曹寅父子向來謹慎,怎麼可能會這般授人以柄?或許還有其他隱情,也備不住。畢竟是皇阿瑪私下召見,除了小十六,並無他人在場,也不曉得他們父子是怎麼說的。九弟貿貿然去了,再引起皇阿瑪的怒氣,卻是得不償失。”
九阿哥惱得不行,使勁往椅子裡一坐,拍著椅子把手道:“這也不能做,那也不能做,就受了這口鳥氣不成?八哥,這方家要是撈不出來,弟弟我不單單是裡子面子都沒了,這幾百萬兩銀子的窟窿,怕也要落到弟弟身上。這幾年攢的銀子,怕都要吐出來。”
“破財消災,皇阿瑪那邊正缺銀子,才會這般看重曹家。九弟,君子報仇,十年不晚。也不是要你等上十年,水滿則溢,曹家還能老風光不成?”說到這裡,八阿哥想了想,道:“我那裡還有一筆銀子,是年羹堯年前使人送來的,擱著也是擱著,九弟要是手緊,先拿去用。”
九阿哥擺擺手,道:“不至於,還能傾家蕩產不成?不過是想想法子,看看哪裡能再劃落些銀子罷了……”
*西城,曹府,內院,西北角。
曹顒站在那裡,看著眼前的情景,臉上露出幾分笑意。
一直張羅給孩子們修建遊樂場,卻是始終不得空,這幾曰卻是正好閒暇,他就將這心事了了。
選的地址,是花園一角。
如今已經安置好的有木馬、滑梯、蹺蹺板、鞦韆、鞍馬,還有個單門的足球門。鞦韆與滑梯都是鐵的,不過把手處全部抱了厚厚的粗布,就是預防孩子們有個磕碰的。
原本曹顒還想要弄單雙槓、高低槓的,草圖給初瑜看過,卻引起初瑜的擔心。怕孩子們小,淘氣起來不曉得輕重,再掉下來,所以那兩個就被曹顒給都否定了。
實在是地方不夠大,要不然,他還真有個修個足球場的衝動。想著領著兒子們踢足球,也是很愜意之事。
遊樂場建成,不僅天佑、恒生他們幾個小小子高興,就是妞妞、香玉她們兩個丫頭也歡喜得緊。尚未建好,就巴巴地對四姐與五兒兩個說了,引得她們也過來看。
幾個小小子,開始踢球了。
妞妞則招呼幾個小姑娘,玩起了蹺蹺板、滑梯什麼的。
七、八個孩子,加上他們身邊這兩年才選出來跟班的小丫鬟子、小跟班,這眼前就跟兒童樂園似的。
曹顒站在那裡,看著這個情景,有些恍惚。
他初來這邊,也比這些孩子大不了多少,轉眼已經是兒女成行。
曹寅站在一邊,摸著鬍子看著晚輩們嬉戲,臉上也盡顯慈愛。
“天佑五歲了,當起大名了!”老爺子看著孫子,不知怎麼想起這一句來。
曹顒的心裡一動,轉過身來,問道:“父親可選好了名字?”
按照曹家族譜,天佑這輩,中間的範字是“延”字。當初曹顒到沂州任道臺,隨行的宗親中,就有族侄曹延孝與曹延威兩個。
後來曹顒回京,他們兩個才回到江寧。
曹寅北上後,曹延孝闔家相隨,曹延威則是因母喪,在江寧守孝。
要是按照規矩,天佑的大名應該是選一字,與“延”相連。
曹寅思量了一會兒,卻是看看晴空,道:“霑天之雨露,天佑的大名,就叫‘霑’吧!”
曹顒聞言,卻是目瞪口呆。
來這世上已經小二十年,上輩子不少事變得模糊,但是對於“曹霑”,曹顒卻是不敢相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