雍正看了他兩眼,方道:“十三弟前些曰子,不是提過一遭,曹顒在戶部窩著可惜了了?”
十三阿哥眼皮跳了跳,笑著回道:“臣弟是覺得,做副職限制了曹顒才能。瞧著他在官場這些年,做掌印官時多有成就。做戶部侍郎,除了推行苞谷與番薯外,其他不過是平平,沒有什麼叫人眼前一亮的政績。”
見十三阿哥對曹顒的點評如此,雍正倒是生出迴護之心,說了句公道話道:“民以食為天,推行良種,絕不是小事。要是天下官員,都想著民生百姓,那朕就不用愁了。”
十三阿哥不好再說曹顒,否則對景就是“結黨”,岔開話道:“有皇上這樣體恤百姓的仁君,是天下百姓之幸……”
嘴裡說著頌詞,他卻是瞧出,皇上已經有外放曹顒之心。
是何地,他心裡也猜不出,只知道絕不會是江南。
伊都立不是官場愣頭青,上次那番話不過是酒桌之上,酒醉後話趕話信口說出來嘔人。過後,並沒有放在心上。
等到他聽到傳言四起,連“丁憂”的話都出來,才醒過來自己這張嘴兒給曹顒添了麻煩。
旁人不知道,他卻是曉得的,前些曰子曹顒請假的緣故是因為幼子病重。他家夫人,還使人送了藥材補品過去探病。現下,已經好了。太夫人雖也養了幾天病,也是因擔心小孫子的緣故。
這好好的,就被人說成要“丁憂”,心中不惱才怪。
不過,曹顒惱是惱,也知道伊都立是無心的。但凡他會算計些,也不會做了二十多年司官,熬到雍正登基才嶄露頭角。
看著伊都立滿臉羞慚地來請罪,曹顒惱恨的話也說不出口,只是勸他記得這個教訓,記得“禍從口出”的道理。這次不過與人置氣,渾說了兩句,就算給曹顒添點麻煩也不大,以後當要小心,官場之上更是要提防小人下絆子。
伊都立曉得,自己犯了大錯,即便曹顒沒有怪罪他,他也羞愧不已。
要知道,就因為他口無遮攔引起的流言,不只殃及到曹顒身上,還扯上了太夫人。明明只是生了個小病,卻被人茶餘飯後議論,說著她還能熬多久,能不能過這個冬什麼的。
他不能心安理得地等著傳言淡淡散去,只好想法子努力為自己那句話彌補曹顒。
卻是越幫越忙,他見人就贊曹顒是孝子,拍著胸脯對人道:“兩江總督,在旁人眼中是肥肉,曹顒卻未必看不上。他要孝順母親,照拂手足,怎麼會去江南?之前的都是流言。”
明明是好話,可開頭第一句卻失言,打了那些謀缺人的臉。
兩江總督,天下總督排行第二,曹顒都瞧不上,那他謀得是直隸總督?
伊都立越幫越忙,曹顒“跑官”之事,越發有鼻子有眼,不僅官場同僚旁敲側擊,連淳王府那邊,王爺都使人請了他過去,專程問了他此事。
曹顒真是哭笑不得,這直隸總督,因倚京的緣故,為天下總督首位。
誰都知道,直隸總督,所用都是皇上的心腹臂膀,這個缺兒壓根就不是跑官就能謀到的。
這就是為何有人敢盯著尚未空出的兩江總督缺,卻無人惦記正空著的直隸總督……*
(未完待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