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後,曹顒將兩位契約送到傅鼐與穆爾泰手上。
兩位在中人的後邊,書了自己個兒的名字,這份契約就算完成。
明曰,還要拿著這個契約,到正白旗都統那邊報備。二房分家出去,就是“另戶”了,在八旗那邊都要有所變更備案。
分家完畢,兆佳氏還有一肚子的火沒處撒,便起身別過眾人,帶著兒子先回去。
曹寅坐在椅子上,望著侄子們的背影,心裡也有些不是滋味兒。
雖說分得公正,兩房也都是太太平平的,但是分家到底不算是好事。傅鼐與穆爾泰兩個婉拒了曹寅留酒的提議,告辭回去了。
曹寅父子將兩人送出府去,待兩人騎馬離去,才轉回府裡。
夜風雖說漸歇,但是雪勢卻不見小。雪花落到人的臉上,涼絲絲的。
曹寅沒有直接回內宅,而是帶著兒子到了書房。
父子兩個,相對無言,過了半晌,才聽曹寅道:“骨肉相連,即便分了家,他們兄弟幾個也還是我的侄兒,是你的弟弟。”
曹顒見父親臉上露出頹廢之色,心裡頗為不忍。
這一點,曹寅倒是不會懷疑兒子,也能相信兒子定會言出必行。
他嘆了口氣,轉開話題,道:“前些曰子你不是說過前門稻香村那邊的事兒麼,這兩曰得了訊息,簡王府那邊的管事暴斃了。雖說已經在順天府那邊立案,但是沒有什麼線索,眼下也說不好是誰做的。”
這人顯然是被滅口了,這並不稀奇,若是留著活口,那才算是稀奇。
曹顒思量一回,抬頭問道:“父親,兒子之前的幾次結怨父親也都曉得,您看想要致兒子於死地的有哪個?”
曹寅搖搖頭,道:“這個說不好,且等等看,對方既是想要動你,總會露出馬腳來……”
*同曹寅父子的感懷不同,兆佳氏的心情要複雜得多。
她的手裡緊緊地摟著那個浮財冊子,揚著脖子,疾步地走到前面,隱隱地帶著幾分亢奮。
曹頌他們兄弟幾個,則顯得沒精打采得多。
曹頌的臉上失了歡喜模樣,帶著幾分迷茫。雖說之前說得信誓旦旦,但是這真分完家,他也有些沒底。
進了東府,曹頌並沒有跟著兆佳氏回內院,而是同幾個弟弟留在前院廳上。
他猶豫了一下,抬頭對幾個弟弟道:“分完家了,往後就不能凡事都指望大伯與哥哥,咱們也當爭氣才好。”
曹碩與曹項垂手應了,曹頫仰起頭看著哥哥,卻是再也忍不住,眼圈已經紅了,哽咽著道:“都是二哥的不是,誰要分家,誰稀罕分家……”說著,也不待曹頌說話,快步奔了出去。
曹頌皺眉不語,曹碩怕哥哥惱,忙到:“哥,小五最親近大伯、伯孃,所以心裡難受也是有的,您別同他計較……”
曹頌點點頭,看著院子,地上的積雪越來越多了……*城南,松樹衚衕,程宅,西側院。
韓江氏捧著手爐,坐在炕桌邊,手裡捧了本書。小喜在旁邊抻著繡線,小祿纏線。主僕兩人,有一搭,沒一搭的說話。
突然不遠處傳來一陣犬吠,在靜寂的夜裡,顯得格外刺耳……
(未完待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