宿醉加頭疼之下,他的臉色兒就有些不好看。
馬俊見狀,越發擔心。
六部裡最近有些不太平,他是曉得的。原也擔心過曹顒,可想著曹顒是皇親,行事又恭謹,當牽扯不到他身上。
“孚若,清晨而來,莫非出了什麼大事兒?”兩人少年之交,馬俊便也的不寒暄,見了曹顒,開門見山道。
曹顒抬起眼來,似笑非笑地看了馬俊一眼,道:“確有大事,卻同我不相干,而是天成兄的喜事?”
“喜事?”馬俊有些迷糊:“什麼喜事?”
若說他升職之事,雖不是鐵板釘釘,也是**不離十,當不至於讓曹顒清早上門調侃自己;若說是嫁女之事,婚期早定,就差最後迎娶,也不會是的曹顒一驚一乍。
曹顒卻不著急說話,只看了看門口侍立的小廝。
馬俊見狀,心裡有數,擺擺手打發那小廝下去。
廳上只剩下二人,曹顒才道:“恭喜天成兄,又添了個女兒。”
馬俊聽了,不由呲牙,道:“孚若這是大早上就醉了,我什麼時候添了個女兒?即便現下有個妾雙身子,也不過三月,誰曉得是閨女,還是兒子?”
曹顒也不說話,只從袖子裡掏出一塊帕子,遞到馬俊跟前。
馬俊狐惑地接了,皺眉看了一遍,卻是不由瞪大了眼睛:“這是我的帕子!”
曹顒橫了他一眼,道:“既還認得此帕,那將此帕為信物,送給了哪個,想必天成兄心裡也有數了。”
馬俊聞言,沉思片刻,點頭道:“是有這麼一回兒事,信物不信物的,倒是扯不上。”
曹顒聽了,心下一沉。
原本他還想著,一個帕子不代表什麼,說不定其中有什麼誤會。要是馬俊真鬧出私生女來,不僅於名聲有礙,還會影響到馬家的幾個孩子。
而那個窕娘,十來歲就沒了母親,被當成玩物一樣的養大,也委實可憐可憫。
就聽馬俊接著說道:“說起來,這個人,孚若當也曉得。不是旁人,就是當年被抄家問罪的崔府丞家的小姐。”
聽他這麼一說,曹顒想起少年時被魏信帶著去林下齋對面偷看機杼社眾千金的情景。
其中,有個少女年歲不大,身材嬌小,胸前卻帶著粗粗的金項圈,掛著拳頭大的金鎖。用的馬車,車簾子上也貼了金箔。
“就是差點同你做親的那個崔家小姐?”曹顒想起另外一件舊事。
當時馬俊之父任江寧知府,同這崔府丞是上下級。崔家有心攀附上官,透著結親的意思。馬知府不喜崔府丞的人品,婉拒了這門親事。為了這個,兩家還鬧得不痛快。
馬俊點點頭,道:“她父母雖貪鄙,人卻不壞,早年同家妹亦是閨閣之交。只是因崔府丞壞了官,家眷都被髮賣為奴,使得她也沒入奴籍。我是在長沙縣碰到她的,當時她被親戚贖買回來,路過長沙。正好官府有個案子,有戶人家的姑娘被拐子拐了,在縣衙裡立了案。那家人是鄉下大族,除了報官外,還使了不少族人守住路口碼頭。說來也巧,這崔家小姐正好同那被拐的姑娘長得有些像,就連著兩個親戚一起,被那家人扣住。後來鬧到縣衙,我看了崔氏女的籍貫來歷,動了疑心,才認出正是崔家的長女金珠。她當時跌倒,摔破了胳膊肘,我便拿出一個帕子,叫人給她包紮上……後來真相大白,她那兩個親戚要帶她離開,我念著故去之誼,便送了五十兩銀子。她家破人亡,只跟著兩個不親近的親戚,看著委實可憐。我有些看不過去,便說過要是她往後艱難,可來縣衙尋我,我怎麼也能照拂一二……”。
(未完待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