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是李家家眷到了,因今曰回城不及,現在通州碼頭驛站安置,明早啟程,中午便能到京城。張義留在驛站,已經打點妥當。
高太君聽著,眼淚已經止不住,滾落下來,扶著李氏的胳膊,道:“淑卿,淑卿……真是你侄兒媳婦她們要到了……”
李氏也紅了眼圈,道:“是啊,總算到了。您就安心些,調理好身子,才是我們的福氣。”
曹顒示意初瑜勸慰,自己帶鄭虎下去。
“去了王瓜園沒有?那邊情形如何?”曹顒問道。
“張義昨兒去查了,還去通州衙門查詢了備檔。李家在通州的莊子雖不小,但只有十頃登記的是祭田,其他的是李煦後添置的私產,已經收沒入官。那十頃祭田長房使人打理,除了每年祭祀的銀錢外,剩下的收益則按七份,長房兩份,剩下分給李家其他五房。那看墳塋地的是李家老人,八十多,是早年在李家老太爺身邊侍候過的。因老太爺恩典,放了出身,是良民,所以沒有被官府拘拿。”鄭虎道。
曹顒心中大致算了一下,十頃祭田,每年收益幾百兩銀子,留下祭祀用的,再分給六家後,就更少了,壓根不頂事。
不過此事,也讓他想起自家的祭田,登記了五十頃地。
因為這些祭田都是他自己掏腰包購置的,所以這幾年的收益也都歸到這邊賬上。他也坦然,沒有想其他的。
他置辦這些祭田,想著的是以防萬一,想著是身後子弟們安穩,沒想到自己生前的事。
現在看看,倒是可以按照李家的例,將這些祭田收益按五房分,算是給弟弟們添些收益。
不管他們以後是封閣拜相,還是因故斷了仕途,多個幾百兩銀子的收益,也算是後顧無憂……芍院這邊,在李氏與初瑜的勸慰下,高太君終於收了眼淚,對李氏說道:“淑卿,既是你大哥的罪沒有牽連家屬,她們明天進京,是不是就不用再進衙門?”
“那是自然,顒哥兒既使人過去,定會安排妥當。府裡院子也都收拾好了,您就放心吧。”李氏道。
高太君聽了,搖搖頭,道:“不可,哪裡有拖家帶口登門做客的?顒哥兒是官身,多少人看著,行事也要顧忌些。若是房子還沒買好,就先賃一個院子安置。”
李氏聽了,道:“母親,顒兒哥先前就買好了院子,登記在我名下。若是不好留她們在家裡,就先去那邊院子住,萬沒有賃居的道理。知道母親心疼顒哥兒,只是他畢竟是李家的外甥,再怎麼樣也撇不乾淨。再說,我是李家的女兒,讓孃家人住我的空院子,又有什麼?”
高太君卻是不依,道:“你雖是在李家長大,畢竟是嫁入曹家,成了曹家人。能照拂就照拂,卻也不可能混到一塊,那不是長久相處之道。親兄弟,還要明算賬,更不要說兩姓之家。李家、孫家已經如此,往後還要靠著顒哥兒照應。顒哥兒要是因李家被拖累,別說這宅裡上上下下的沒著落,就是李家那邊還能求誰庇護?”
即便為了兒子的顏面,李氏也不可能放任李家人去住客棧,便斟酌著對高太君道:“母親,要尋合適的房子也不是一天兩天就能的,侄孫們還小,尤其是誠哥兒身子向來孱弱,又經過這番變故,正當好生調理。先讓她們去我名下的院子住著,等過幾曰買了新宅子再搬。就算旁人再挑眼,也不能越過道理人情去。”
高太君最不放心的,也是李誠。
聽李氏這般說,她嘆了口氣,道:“那就先這麼著。買屋之事,少不得央顒哥兒留心些。這個時候,房契不好寫他們的名,就先買在我這老太婆名下。”
李氏見老太太鬆口,笑著應了,心中已經決定,將那處宅子到衙門過戶,以安老太太的心。
說完這些,高太君又對李氏聽了自己搬去與李家人同住之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