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此,初瑜就使人直接預備麵茶給老福晉。
這麵茶喝著暖和,吃著還墊飢。正好能給廚房餘出功夫,置備一桌上等席面,也讓她們娘倆先說一會兒話。
因上了年紀,老福晉早上用的手,眼下肚子真有些餓了。用了幾調羹香甜的麵茶,只覺得渾身熱乎乎的,舒坦了不少。
“福晉這樣的身份,能到孫女家,是孫女的福氣。什麼擾不擾的,孫女只有歡喜的。”初瑜笑盈盈地說道。
根據繡鶴所說,這莊親王福晉拉著李氏出國舅府,有為李氏解圍的意思。就憑這一點,初瑜心中只有感激的。
莊親王福晉見她言語恭敬,點了點頭,覺得自己沒有白跑一遭。
她撂下面茶碗,又接過初瑜奉上的半盞清茶,漱了漱口,又用帕子擦了擦嘴角,道:“這麵茶味道怪熟的,是不是稻香村的?”
初瑜聽了,倒是有幾分意外,笑著說道:“正是,家裡廚房也炒麵茶,卻不如鋪子裡大師傅做得可口。我家上至老太太,外加下邊的孩子們,都愛吃這個。”
“這麵茶炒不好就膩人,只有稻香村的麵茶,放的好桂花,既吃著香甜,又不使人覺得油膩。我用了好幾年,每天都要來上一碗……”說到這裡,她看了剩下的半碗麵茶,道:“今兒在你這用的,好像比稻香村的買來的味道還好些。”
稻香村往外賣的是用大鍋炒出來的,曹府自用的是師傅用小鍋炒出來的。外加上,這其中使用的牛骨髓油與桂花都是上品中的上品,所以口感更勝一籌。
談起吃的,氣氛就輕鬆許多。
“我家老太太與孩子們都愛吃甜的,這家裡吃的麵茶,就比鋪子裡的多放了一份桂花。福晉要是吃著合口,孫女少不得借花獻佛,孝敬孝敬福晉。還望福晉心疼孫女,給孫女這個體面。”初瑜說道。
老福晉眼睛眯了一條縫,笑著指了指初瑜道:“瞧瞧,這當家太太好算計,別以為幾包油炒麵就打發老婆子。既來你這一遭,少不得討你半罈子‘五福酒’回去。”
京城各大府邸,多有佳釀,這“五福酒”則是曹府自己釀的酒。
就是用桃脯、杏脯、梨脯、棗脯、青梅脯五種蜜餞,加上佛手、木瓜、香圓、廣柑、枇杷五種鮮果,用桃酒泡製泥封窖藏。
一年下來,酒色微黃,飲之甘甜;三年以後,酒色如琥珀,醇香四溢。
這是曹顒自己倒騰出來的酒方,最初的目的,是解決昌平溫泉莊子那滿山遍野的桃樹。桃樹所結的果子,除了做桃脯或者桃汁供應稻香村外,剩下的就做成了果酒。
結果,因這果酒太多,口味又單一,大家都不愛喝。後來,曹顒就倒騰出“五福酒”。
這各府佳釀,都是爺們喝的酒;曹府這“五福酒”,全用乾鮮果子泡製,只適合內眷飲用。
入口的東西,不好輕送,偶爾親戚往來送些應酬,也是關係密切的人家,才送上一罈兩壇,沒想到一來二去倒是有了幾分名氣。
莊親王福晉曾在平郡王府喝過一遭,印象頗深。
“哪裡比得上福晉府上‘香白酒’?福晉不閒寡淡,別說是一罈子,十罈子也有。”初瑜接話道。
幾句閒話過後,這主賓二人就比方才親熱許多。
莊親王福晉見火候到了,瞥了邊上侍候的丫鬟一眼,對初瑜說道:“大格格,侍候我出來的這幾個嬤嬤也跟著出來半曰了,要是便宜,讓你這幾個丫頭,帶她們下去歇一歇。”
初瑜心領神會,笑著說道:“都是孫女怠慢了,大中午的,正當讓幾位嬤嬤喝口茶。”說著,她吩咐喜春引幾個嬤嬤下去安置,又不忘對喜夏交代兩句,打發她去蘭院去見李氏,問席間如何安置什麼的。
這哪裡需要李氏拿主意,不過是知會她一聲,老福晉要單獨同初瑜說話,不用急著過來作陪。
屋子裡只剩下初瑜與莊親王福晉二人,莊親王福晉面上露了幾分無奈,半點沒替李四兒遮掩,將李四兒上午那些話,以及最後對李氏的無禮,講述了一遍。
這些事兒,即便她不說,李氏也會說的,她自是樂的賣人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