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二阿哥聽著稀罕,見十六阿哥笑吟吟的,想著方才皇父的口諭,想來是好訊息才是。
還未等他開口發問,便聽十七阿哥笑著道:“十六哥要厚道,這個喜還是弟弟來報吧!十六哥要討酒,弟弟也有要討的呢!”
十六阿哥見十七阿哥笑著露出一排白牙,不禁扶了額頭道:“別說你是我兄弟,瞧你那合不攏嘴的模樣,自不必說,定是要為你媳婦兒討物什!”
十七阿哥笑著點點頭,對十二阿哥道:“十二哥,去年您府裡往各家送的鄂羅斯的皮子,這邊還有嗎?若是方便的話,給您十七弟妹勻一份出來,成麼?”
對於十七阿哥兩口子琴瑟相合之事,十二阿哥先前聽福晉提起過,只當是新婚燕爾,尋常之事,現下見他巴巴地為了媳婦討皮貨,實是覺得意外,隨後便只有感激的了。
這位小兄弟年歲不大,自幼不怎麼愛說話,雖也是庶妃所出,但是頗為要強,鮮少與人開口。
如今,十七阿哥開口要皮貨雖說是為了疼媳婦,但也是沒把十二阿哥當外人之意。
十二阿哥閉門不出這大半月,門庭甚是冷清,很多原本與貝子府有關係的人家,都是觀望,生怕沾上他的黴運。
卻是個實實在在的好訊息,十七阿哥說道:“雖還沒有正式的旨意下來,但是瞧著皇阿瑪的意思,是要等十二哥病好後,使十二哥分管旗務。”
十二阿哥聞言怔怔的,一時沒醒過神來。
要知道,下五旗的旗務由宗室王爺分管,若是使他分管旗務,那就是皇父親掌的上三旗了,這可不是一般的殊榮。就是幾位出身高貴的親王郡王哥哥,也未必撈到這個體面。
十六阿哥笑著說:“這回,十二哥該踏實了吧!只是畢竟聖旨未出,不好宣揚,十二哥心裡有數就成。”
十二阿哥點點頭,再次謝過兩個弟弟,立時叫管家上來,往庫裡尋兩人要的酒與皮貨。
十六阿哥忙擺手,說道:“哪裡這般急了?弟弟們是打劫的不成,還要立等?我們還要在街裡耍耍再回宮,十二哥記得這些事,往後打發人送到宮裡就成。”
十二阿哥啞然失笑,瞧了瞧十六阿哥與十七阿哥身上的常服,道:“是了,是哥哥心急了!兩位弟弟是要淘換萬壽賀禮去?”
十六阿哥回道:“嗯,雖然預備下幾樣兒,總不合心,還需再轉轉方好。”
十二阿哥挑了挑眉道:“何必這般費事,誰不曉得你有個冬茶園子,出產的茶葉是好的,直接獻給皇阿瑪賀壽就是。”
十六阿哥苦笑著搖頭:“那才幾頃地?一年到頭出不了什麼,沒得去礙那個眼。就是這,都有人在皇阿瑪跟前給曹顒上眼藥了。”
十二阿哥笑著說:“十六弟,你不曉得,如今私下裡大家管曹顒叫‘茶童子’呢!”
十六阿哥卻是頭一遭聽到這個典故,畢竟誰都曉得他與曹顒關係交好,誰也不會在他面前道曹顒的是非。因此,他不禁心中疑慮,只當又有人存了不良心思,問道:“十二哥可以聽到什麼不對的風聲?”
十二阿哥道:“不曉得怎麼打南面傳來的訊息,說是早年曹家在福建、太湖那邊弄的那幾處茶園子,都是曹顒指的地方。當初,他不過是十餘歲的年紀,說是讀地方誌曉得的,這幾處有好茶。不過,大傢伙將十幾個省的地方誌劃拉個遍,也沒尋到相似的記載。去年他往東兗那山旮旯地方外放,人人只當他耐不住地方清苦,要使門路往回撥動的,沒成想他又弄出千金難換的冬茶來。這京裡各個王府,使人往東兗去尋茶園子的,沒有十家,也有八家。結果,除了你們佔著的那幾十頃地,其他的地方沒有茶樹不說,也不是能種茶的地界兒。”
說到這裡,十二阿哥笑著說:“如今有人打聽出來了,曉得進京賀壽的外臣有曹家父子,等著堵曹家大門,要請曹顒給指個養茶地界兒的人可是不老少。你瞧著吧,說不定保舉曹顒的帖子已經上去了,大家都指望在他身上發財呢,若是能留在京裡,不是更便利?”
十六阿哥聽得怔目結舌,實在沒想到,曹顒離京不過一年多功夫,怎麼竟成了香餑餑了?而且,這個綽號著實可笑些。已經是孩子爹了,這離“童子”相差的太遠了些吧。
不過,想到十二阿哥先前領過內務府的差事,十六阿哥問道:“除了外頭王府,是不是還有內務府那邊人摻和?”
十二阿哥點點頭:“正是如此!曹家上交的這幾處茶園子,這幾年聽說沒少出息,不少往蒙古走的茶也是那邊來的。那些人得了油水,又能打著為內庫賺銀錢的幌子,對外界傳言的‘茶童子’,自然也要格外留意。”
十六阿哥想起去年曹顒進京時還沒有這些說頭,想到去年臘月有個愛茶的宗室國公爺,送了值幾百銀錢的禮物,來尋他討茶。不過,因茶園那邊出息少,他四處孝敬的地方又多了些,實在勻不出來,便退了禮物,婉言拒絕了,想來這“千金難換”便是這個典故。
只是這般被人惦記上,想必曹顒又要頭疼了。十六阿哥有些不厚道的笑了,想想曹顒在昌平買的那些山地,早先誰會想到地價會漲成這個樣子,莫非這位表哥真是位聚財的“金童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