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車站人很多,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多。
林影很是奇怪,“咱們來的時候也沒這麼多人啊!”就是去年來回也沒有見過這麼多人。
這些人很多都是拖家帶口的,揹著一個個大麻包,神情茫然。她靈活的穿竄在其間,毅峰揹著半袋子土豆和地瓜跟在她身後。
二人好不容易擠上車,車廂裡都是人,放行李的,說話的,走路的,簡直是寸步難行,索性二在車廂連線處找了個地方把麻袋放下,一人搭一邊坐了半拉屁股。
“等一會吧,一會送站的下了車就好了。”
二人已經弄明白了,這些人有一大半是回鄉的,還有一小半是來送家裡人的。
“這時候不年不節的回鄉幹嗎?”林影還傻呵呵的問了一句,隨即想起來,好像是說有一回清退了不少人回鄉,難不成就是這一次?
等到送行的人都下了車,火車“咣哧咣哧”開車了,二人才找了個座位坐下,把麻袋剛堆放到座位底下,一抬頭,就看到大娘右手拎著一個袋子,肩膀上扛著麻包,脖子上還掛著個打了補丁的布包。
她看到大娘的同時,大娘也看到她了,愣了一下“哎喲媽呀”一聲,“是二影啊?快快快,給大娘讓個座,可累死我了。”
她說著把手裡的包往地上一扔,背上的麻包卸下來,一隻手就去把林影揪了起來,自己一屁股坐下了。
林影心裡暗道倒黴,怎麼就碰上她了呢。“大娘你這是要回……”我奶家三個字還沒等說出口,她目瞪口呆的看著身後一長串的林大爺和他們的幾個孩子。
個個大包小裹,揹著的,拿的著,都是大的不能再大的破麻包。
“二影?”林大爺顯然也累壞了,左右瞅瞅,跟林大娘對面的那人說:“勞架往裡串串,讓我搭個邊坐下。”
那人好說話往裡擠了擠,林大爺也一屁股坐下了,坐下不說,還往裡擠,那人只好又往裡擠,於是他坐的穩穩當當的問:“老二家的還是老三家的?”
林大娘前幾年每年過年都會回去一次老家,林大爺因為要上班一直沒有回去過,他早就不認得林影這個侄女了,再就是他回去了,也從不拿正眼看那些侄女的。
林影好幾年沒有看到林大爺了,她印象中的林大爺,是家裡混的最好的一個,在省城當工人,平時和這些弟妹侄兒們說話那下巴都是抬著的。
至於侄女?
那他是連搭理都不稀得搭理的。
“大爺。我爸是老三。”林影想翻白眼,人家張江這麼大的領導也沒像你似的,當了工人了不起,連自家侄女都不認識。
她又看了一眼眨眼就把這附近都給站住,通道也給堵上的林家幾兄妹,眨了眨眼,挨個叫過去,“景才哥,小米姐,麥穗姐。”
這些都是跟著大娘回過奶奶家的,她還有印象。
麥穗只比她大一歲,看到她撂下樂西就跳過來,“二影,你怎麼在火車上?你跟誰來的?怎麼來省城也不上我家來啊?”
林米比林苗還要大一歲,已經是很穩重的大姑娘了,她只點了點頭叫了聲“二影”,就看向爸媽,“把這些行李都放哪啊?”
林大娘喘著氣上來就挑刺,“找地方放,上面下面都行,都記好了數別丟了就成。”她這才看向林影,皺著眉問:“去年我記著你就去了一趟省城,怎麼今年又去?上你大姨家了?怎麼不去大娘家呢?這是知道你大娘要回鄉沒能耐了,瞧不起人了是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