按理說,出了事幾個孩子都應該老實回家才對。
可幾個人誰都沒吭聲,跟著小張、李東山都去了東山家裡。
去三個人,結果死了兩個,他們雖然沒有明說,但都很默契的知道,這事怕是不能善了。
沒錯,他們就是這麼想的,李東山肯定會被家裡人遷怒。
如果,不是李東山去西梁河撈魚讓他們眼饞;如果,不是李東山正巧今天碰上了,或許他們的怒火還不會朝他撒去。
可人就是這樣,欺負弱者幾乎成了本能。
怒火和怨氣總得有個撒的地方,李東山自然就成了那個背鍋俠,替罪羊。
李家愁雲慘淡,哭聲中夾雜著罵聲,捱罵的當然是李東山,而罵人的正是李東江的妻子李秀花。
早上男人還高高興興的出去,跟她說讓她等著,“我撈了錢賣了錢,今年錢也不用上交,咱們過個好年。”
他不僅自己去,還帶了她弟弟和她表哥。
結果一天沒到,三個人只活了她表哥一個。
她把表哥恨到骨子裡了,當然李東山也沒跑。
她一邊罵一邊用拳頭打跪在爹孃面前的小叔子,打得狠罵得更是狠。
林影看不下去,上前怒道:“你憑什麼打他?又不是他讓你男人去撈魚的?他是個大人了,自己做的事難道沒想過後果?他下河沒通知他弟弟,出了事反而罵上了,要不是這些人,你男人在河裡就淹死了……”
淹死也比這樣死無全屍強,不過這話也就在那個女人心裡一過,她罵道:“要你個小崽子多管閒事?我怎麼不能打他?我是他嫂子……要不是他說去河裡能撈魚,他二哥能去?不怨他怨誰?明知道那山裡有狼,他怎麼不跟他二哥一起回來?”
跟講理的人能講理,可不講理的人沒法講理。
林影還要說,被李毅峰和大哥同時拉住,李東山也回頭朝她搖了搖頭,“二影,你回去吧,你別管我,我二哥沒了,讓二嫂罵幾句出出氣吧!”
這不是罵不罵的問題,而是她要把死了男人和弟弟的責任都讓你來背啊少年!
林影還想說,突然屋子裡的囂喧聲小了許多,幾人回頭一看,是幾個解放軍和兩個公安同志進了屋子,“東山,你跪在這幹什麼?”小張對毅峰和東山印象尤其好,看他滿臉淚的跪在炕前,過去把人扶起來,在屋裡看了一圈,才對抹著眼淚的李家二老道:“剛才的話我們都聽到了。我給東山這孩子打個證明,這事跟他沒有關係。相反,是他和他的同伴們第一次把李家老二從河裡撈了出來。只不過李家老二和他的同伴著急走,也沒等這幾個孩子一塊。我們正巧碰上,就幫著把那個淹死的他的同伴送了回來,結果路上碰上被狼吃的李家老二……”
“你們要不信,就把李家老二的那個同伴叫過來問問就知道了……”
村子裡的人最信服的就是解放軍,有了解放軍作證,旁邊還有讓人畏懼的公安同志,議論和罵東山的聲音就沒有了。
當然,李東江媳婦當著這些人不敢再罵,並不表示她認為自己男人的死跟他沒有關係了。
這股恨,她埋在心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