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的,是的,利用貴族,甚至利用國王們。給予貴族與王族金錢,然後獲得庇護與特權,之後追求更多的金錢……從中世紀開始,商人們就已經習慣了這種模式。
時間到達十八世紀,在擁有了蒸汽機,擁有了工廠,擁有了產業工人這一系列的“新”的工具之後,商人們不單單販賣,商人們也開始組織更大規模的生產。工廠主們出現了。
這些另類的商人們,或者所謂的資本家們仍舊持續著這個戰術。在他們看來,軍隊,政治,土地,國家。類似的東西交給貴族們去處理,而商業,金融,生產。這些則交給他們。這是理所當然的,維持著這個秩序。
當然了,在這同時,他們也在積攢力量。如果情況允許,他們就會在最短時間內揭竿而起,然後理所當然的代替貴族,控制整個國家,以商業與金融的秩序,粉飾所謂的民·主與共·和外衣,代替古老的貴族,凌駕於萬民之上。成為理所當然的統治階級。
那個時候,金字塔仍舊存在,只是衡量的基礎標準,從爵位高低,變成了金錢的多少。這種衡量方式更加直觀,也更加的方便。在貴族時代,爵位高低並不完全代表力量的大小。但是在金權時代,金錢的多少,卻是衡量力量大小的最佳方式。
威廉知道世界的未來走勢。威廉也明白,金權政治代替貴族政治,是這個世界的前進方向。或許在這之後會有更加合適的生產關係,更加先進的社會組織結構代替金權政治,也就是所謂的資本主義。但是至少,在威廉前一世中,那種不可名狀的社會組織結構只存在於幻想之中,從未真正實現,更未真正成功過。
所以,為了保證自己的家族在下一個五百年長盛不衰,威廉就必須要做出改變。威廉必須要跳出貴族政治的圈子,竭盡全力的向著金權政治靠攏。
說的再具體一點,那就是威廉要插手資本。威廉要涉足商業,威廉要經營工廠。威廉要在不失去自己的貴族身份的同時,涉足另一個圈子。成為其中的一份子。
說實話,這是一件遭忌諱的事情。
作為貴族,經營土地是理所當然的事情,威廉在這之前進行的土地與耕作方式的改革並不會引起任何反彈。成功的農業改革,糧食與大豆的成功讓赫裡福德家族變得富裕。威廉理所當然會因此受到誇獎。
然而,精英商業就不同了。插手工業更是“不可原諒”的。
貴族階級認為威廉是在自甘墮落,而商人階級則認為威廉搶了他們的飯碗,同時打破了他們與貴族階級的默契與規則。
他就像是闖進了棋盤中的蘋果一樣,令人無所適從,同時心生厭惡。
在這種情況下,即使是威廉的父親,即使是威廉的妻子,即使是威廉最為忠誠的下屬,也都對威廉的決定迷惑不解。
當然了,以威廉的威望,威廉的手段來說,他可以輕而易舉的壓下這些迷惑,以及反對的心思。強行推行他的政策與戰略。而且為聯想新,隨著他的戰略在未來不斷獲得成功,他的那些屬下,他的親人們也會理解他的。而如果沒有意外發生,那麼在未來幾百年之後,赫裡福德家族的後人們仍舊能掌控一切,超然物外,他們會像是神一樣崇拜帶給了他們這一切的,他們的先祖,也就是威廉。
只是這種想法,不能完全的安慰威廉。十幾二十年的孤單,孤獨,會讓威廉覺得鬱悶的要死。所以他非常希望,渴望能夠有一個理解他的人。
非常幸運的,他獲得了一個理解他的人。
非常不幸的,這傢伙的名字是維多利亞。
維多利亞·馮·諾曼底。來自諾曼底家族的女公爵,同時也是布立吞大公司的執行董事。在威廉之前一百年時間裡,就完美融合了最頂級的大貴族與最有錢的資本家的怪物家族,當代的繼承人。
她理所當然的明白威廉的努力所在,也理所當然的明白威廉為什麼這麼做。畢竟,現在的諾曼底家族就是威廉所期望達到的那個理想狀況。
以議會君主制代替了君主獨裁統治。以金權政治融合貴族政治。外人看到的是布立吞人的不倫不類,以及資產階級與貴族階級的媾和與妥協。但威廉看到的,卻是一個橫跨了兩個不同階級的雜交怪物。
威廉很不想要與維多利亞在一起。理由的話,威廉不想要多說,甚至是最親近的人,威廉也不想要說出來。
那個理由就是嫉妒。
在威廉含辛茹苦,在這條道路上披荊斬棘的時候,諾曼底家族已經基本完成了蛻變。甚至做的比威廉更好。
在貴族的上議院,在寫作紳士,讀作資本的下議院,諾曼底家族的成員,僕從,盟友比比皆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