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莫臥兒帝國的奧朗則布皇帝再一次見到這位使者時,距離他們第一次見面已經過去了三年時間。
三年,說長不長說短不短。但是具體而言,還要看這段時間對雙方的影響。
乘坐艦隊,轉戰了整個東方的小弗朗茨看起來黑了不少,陽光照射,再加上其他各種問題讓他的身體壯了不少。
如果不是穿著正式的外交官的服裝,同時還有全套的國書,公文與印信的話,那麼奧朗則布皇帝恐怕就認不出他來了。
不過,當然,比起小弗朗茨,這位莫臥兒帝國的皇帝的變化更大。
小弗朗茨清楚地記得,在這之前他見到的,是一個面色黑紅,穿著考究,雙眼炯炯有神,說話宏亮有力的傢伙。
他的頭髮烏黑,鬍子也是一樣。整個人看起來精神而且自信。
但是現在看到的奧朗則布則不同。
現在的這傢伙看起來相當頹廢,頹廢的讓人幾乎難以認出他就是他。
他的眼窩深陷,有這兩個黑紅色的眼袋,臉上佈滿了皺紋和老年斑,同時頭髮花白,雙眼呆滯無神。整個人看起來行將就木一樣。
如果不是他身上穿著的最華麗的絲綢皇袍的話,那麼小弗朗茨一定認不出來,這傢伙就是那位奧朗則布,曾經差一點點就統一了整個印地的,神一樣的男人。
“啊,啊。果然,這個世界上就只有偉大的威廉·馮·赫裡福德陛下才擁有作為皇帝的資質與能力。其餘的所有人,都不過是一群拙劣的仿製品而已。”小弗朗茨的心裡面這麼想著。
他心中對於這位奧朗則布皇帝的不恭敬幾乎可以溢位來了。不過當然了,至少在表面上,他仍舊維持著對這位皇帝的最基本的一點點敬意,當然了,這已經是小弗朗茨能夠做到的極限了。
“偉大的奧朗則布陛下,莫臥兒帝國的皇帝,全印地的統治者,外臣,俄羅斯哥特帝國的使者向您問好。”
小弗朗茨這樣對莫臥兒帝國皇帝稱頌道——是的,這就是上一次他來到奧朗則布面前之前,宮廷太監們教給他的那一套說辭。在這個時候,小弗朗茨又一點不改的說了出來——
雖然他竭盡全力的想要讓自己的語氣顯得恭敬一點,但是,隱藏其中的那一點點的諷刺人就露了出來。
尷尬的要命。甚至說,奧朗則布皇帝身邊,幾名莫臥兒的文臣武將幾乎忍不住想要拔劍而起,大喊著將他殺死了。
不過他們也僅僅只是這樣想一想而已,無論如何都不敢做出來。
甚至說說出來都不敢——因為,他們沒有理由。
小弗朗茨在這之前一次出使的時候就是這麼說的,在這之前誰也沒想過會發生這樣的事情,自然也沒有人再叮囑這傢伙應該怎麼說話——
事實上,事情鬧到現在,那些以往鑽天覓縫,拼了命的想要獲得朝貢奧朗則布的機會的土邦土王們,早就不再來著地方找晦氣了。
這兩年來,莫臥兒帝國國勢江河日下,已經很久沒有人前來朝貢,而那一套規矩,自然也沒辦法說了。
奧朗則布的面色漲得通紅,也不知道是因為生氣,還是因為尷尬和不好意思。不過在這之後,這傢伙還是以極大的毅力,或者說非常厚的臉皮將情緒壓了下來。
在請請咳嗽兩聲之後,奧朗則布用虛弱的聲音說道:“感謝俄羅斯哥特帝國使者的祝福,賜座。”
在奧朗則布說完之後,他身邊那群看起來羞憤欲死的傢伙,也一個兩個低下了頭,不敢再說什麼了。
他們這一會兒似乎才明白過來,現在不是他們能夠予取予求,說什麼就是什麼的時代了,時代已經變了。現如今的莫臥兒帝國風雨飄搖,實在沒有能力再招惹這樣可怕的敵人了。
所以說,儘管心裡面不爽,非常不爽,不爽的幾乎要呻吟出來了,但是在真的面對俄羅斯——哥特帝國的使者的時候,這群傢伙除了露出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之外,就不會再有別的了。
他們要為了自己的生命多想一想。就算不為了自己的生命,也要為了自己全家的生命想一想。
說起來仁人志士什麼的,有不少可以毫不猶豫的捨身成仁殺身取義,但如果說一句,讓你誅九族,斷子絕孫,死後無嗣香火斷絕的話,說不定他就要慫了。
所以說想要讓一個人認慫什麼的,只要你努力的去想,那麼就要多少辦法有多少辦法。如果你不去努力然後就放棄,再然後就抱怨世事艱難說這個世界太殘酷了自己還是縮卵吧什麼的,那麼實際上只能怪你自己不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