書架小門微開,蛤蟆道人搭著兩條小短腿懸在外面,腦袋一點一啄,風吹來,猛地搖晃腦袋,努力睜開眼睛,見四下無人過來,順著繩子下到地面,撒開腳蹼飛奔到徒弟那邊。
“良生,怎麼在此停下?不進城,住個客棧,點上一桌好酒好菜?”
“先忙完這幅畫。”
陸良生順手將蛤蟆道人撿起,放去肩頭,“五通神不過一些小妖罷了,宇文成都攜我印令不難對付,真正厲害的還是眼前這湖裡的老龍。”
趴在書生肩頭的蛤蟆,仔細端詳筆下漸漸成型的湖泊美景,發現除了景色外,整幅畫畫的及其渺小,甚至隱隱將整個金湖都畫了進去。
“這是要藉助畫幅來佈陣?”
陸良生手上不停,盯著畫出水浪荷葉的畫幅,嘴角露出一絲笑,“總是要做些準備,方才能百戰不殆,不過也不想傷那老龍性命,還是先將妖星之氣從他身上拔出再說。”
書生笑了笑,忽然停下筆,掐出指決點去地面,念頭泛起,默唸一句:“此間土地,勞煩前來。”
一顆柳樹下,升起一團白煙,一道五尺高的身影扇著手,拄著柺杖咳嗦著出來,像是被煙給嗆到了,走去那邊畫畫的書生一側,笑呵呵撫過一嘴白鬚,拱起手:“這位先生修得神通,老朽恭賀!恭賀!”
“哪裡,還勞煩土地前來一趟,多有得罪。”
“無妨無妨,先生溫和有禮,難得難得。”土地拄著柺杖就著附近一顆大青石坐下來,懶得有人間修士喚他出來,平日裡,也就待在土地廟,苦悶的緊,能有人說話,也是頗為舒坦的。
或許坐的有些不舒服,土地笑呵呵的敲了一下杖頭,將身下的石頭縮小一些,“先生尋老朽上來,可是有事要問?”
趴在陸良生肩頭的蛤蟆,翻了翻眼,吹了一下嘴邊的魚須......喚你上來,不就是問話嘛,說就是了,平白說這麼客套話。
書生看了眼師父,沒說話,回正臉朝對面的土地公笑道:
“確實是有一件事。”
說著,他指去身後的這片大湖,“不知土地公,可知此湖裡的老龍是何來歷?”
對面,土地順著書生指去的湖面看了一陣,點點頭,從青石上站起來,臉上帶著疑惑,他此方土地許多年了,自然清楚。
“......此湖名金湖,那湖中確實有一頭老龍,老朽成土地時就已經在了。”
老者摸著白鬚,閉上眼睛想了想,似乎神識回到廟裡正在翻看土地簿,片刻後,才睜開眼睛。
“那龍在此間大概已修煉一千兩百年,號稱金龍大王,但其實是一條青鱗白腹的蛟龍得道,並非天上真龍下凡,不過,雖然蛟龍得道,但也沒做過傷天害理之事,與老朽也算和睦相處,就仍由他去了。”
一千兩年?
金龍大王?!
坐在畫架前的陸良生,聽到老龍修煉的時間愣了一下的同時,肩頭的蛤蟆卻對這個名字眯起蟾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