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五點半,修理廠車間外牆上掛著的電鈴響起來。
身穿深藍色工裝的員工,一個個小跑著衝向食堂。
食堂白色的地磚上,都是滑溜溜的積水。橘黃色的排椅上,長桌上,也都是一堆堆的水漬。
最先衝進門的張友,當即滑了個屁股蹲,捂著後腰哎吆哎吆的叫喚著。
他還沒有哎吆兩聲,後邊衝進來的人來不及剎住腳步,還踢了他兩腳。
一群人堆集在食堂門口,有人將張友扶起來,有人小心翼翼的穿過食堂大廳,來到打飯視窗。探著腦袋向後廚一瞧,立刻驚呼一聲天吶!
只見後廚的郝彩雲和王芳,渾身溼透,正面對面的僵持著。王芳背靠著冰箱,像是防守姿態,手裡抓著把菜刀。
郝彩雲拿著把長勺子,勺子頭抵在王芳的心口上。
視窗湊過來的人越來越多,張友也扶著後腰,伸著脖子。“郝姐,你們這是比武呢?”
郝彩雲嘴角動了動,眼圈唰一下就蓄滿了淚水。
這一刻,她突然感覺特別委屈。
因為王芳的阻攔,耽誤她炒菜了。現在員工都來吃飯了,一個菜都沒有。她要被扣二百塊錢不說,還會被廠長和大老闆知道。
一頓批評肯定是少不了的,她的老臉往哪擱?
剛剛忿忿不平的和王芳鬥氣,不服輸的互相潑對方水的精神頭立刻就沒有了。郝彩雲扔下勺子,開啟後廚的門,擠開圍觀的那些員工。腳下一滑一滑的扶著牆面離開食堂,一路向著大老闆的辦公室走去。
這八年來,在修理廠,她和大老闆關係最熟。
大老闆叫趙凱,五十二歲,最喜歡吃郝彩雲炒的菜。經常避開飯點來廚房,自帶食材,讓郝彩雲給做出來。
郝彩雲對做飯方面可能有天賦,看過的菜譜,都能完美的復刻出味道。
由於大老闆趙凱帶來的食材多種多樣,還有些很昂貴。郝彩雲會做的菜系,也因此得到了充分的鍛鍊。
若是考個什麼證書的話,郝彩雲覺得,她至少也能拿個五星級廚師的證書水平了。
來到業務接待大廳,左轉,站在兩扇木門的門口。
門頭上沒有掛任何牌子,也沒有任何指向性的文字。除了內部員工知道,這裡是大老闆的辦公室,其他來辦業務的客戶都以為那是庫房一類的儲藏室。
郝彩雲無視掉業務櫃檯還沒下班的業務員異樣的眼光,伸手抓上房門的銀白色金屬把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