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北移開了視線,輕輕地動了動唇:她們說了很難聽的話,說實話,我很生氣。
宋清然抿緊了薄唇,眉眼間的怒意清晰易見。
南北:清然,我真的很想離開你,最近的相處讓我感覺到疲憊,我太辛苦了。
宋清然黑眸幽深。
南北忽然又說:可是,當我看到江阿姨和江笙出現的時候,聽到她們羞辱腹中的孩子的時候,我忽然覺得,離開的決定是錯誤的,我要是離開了,我的孩子就真正地成為了她們口中的私生子,見不得人的孬種。她的睫毛劇烈地顫抖著,似是情緒起伏激昂,難以自抑,她眉間思緒矛盾,能看出她的痛楚和糾結。若是留下或許還有一線轉機。
宋清然雙手抱緊了她,她用力地咬著下唇,眼圈泛紅,血絲似網,在他的吻安撫下,她原本可以自控的情緒一下就如同開了閘的洪水,一瀉千裡,她的眼淚似是珠串連連落下,啜泣著,不想發出嗚咽聲,在宋清然制住她的手腕後,她還用力地握緊拳頭,一下又一下地砸著他的胸口。
混蛋,王八蛋。都怪你
嗯。宋清然護著她,不讓她傷害到自己。
她嗓音啜泣:誰讓你要結婚,誰讓你要奪權都怪你,讓我背負這樣的臭名,讓孩子在還沒出生前,就被人這樣辱罵。
嗯。宋清然還是任打任罵,任由著南北發洩,他黑眸裡凝藏著無盡的思緒,帶了幾分狠厲。
南北哭了許久:宋清然,我只問你,你的婚禮會讓我當伴娘嗎?
宋清然身體僵硬,肌肉緊繃,菲薄的唇上下輕翕:是江笙告訴你的?
嗯,她說你和爺爺都答應了。南北抬起眼眸,盈盈地望著他,黑眸幽深,亮得驚人。
沒有。
南北黑眸裡清晰地倒影著宋清然的輪廓,從他飽滿的額頭、挺直的鼻樑到流暢的下頷線條,她猶豫不決,既害怕被傷害又楚楚可憐,是一隻可憐的獨自舔舐傷口的小獸,良久,她埋進了他的胸膛裡:你不要騙我,宋清然,你答應過我,不會讓我等太久,你也答應過我,不會讓我做婚禮的伴娘。
宋清然緊緊地抿著薄唇,喉結上下滾動著,久到南北都以為會等不到他的回複時,她聽到了他的嗓音。
不騙你。
騙我,你就孤獨終老一輩子!南北帶著哭腔惡狠狠地說。
宋清然低眸,不知道為何,表情忽然有了幾分無辜感,可憐巴巴地說:北北,孤獨終老麼?被她的眼睛給閃亮的這麼可憐的啊你這丫頭的心也太狠了吧。
南北鬧著,抱緊了他,這是她最大的心願,卻無人知曉,她在抱緊的那一瞬間,蕩漾在眼角眉梢的笑意倏然就不見了,餘下的只有冷漠,她從來不知道,原來她撒謊的時候,會如此淡定。
南北會覺得,這一段時間裡的她,分裂成了兩個人。其中一個人只想叫囂著離開宋清然,只要和宋清然多待一分鐘,都是令她惡心的事情;其中另一個人,會阿諛奉承地對待宋清然,會和他撒嬌,會和他親暱。
南北無法處理好這兩個小人的關系,也無法正確地面對這兩小人,但幸好,這兩個人的共同目標都是離開宋清然。
南北裝得久了,差點連自己都騙了過去,她和宋清然彷彿真的重新陷入了愛河,她在家裡乖乖地養胎,等著他回來,他在外面工作,回來後,就抱住她,一個擁抱彷彿就能洗去外面所有的塵埃和疲憊,他會陪她讀書、和她接吻、給她按摩、喂她吃飯,就連他伏案工作的時候,偶爾還會把她抱在了自己的腿上,掐著她的腰,不讓她離開。
南北給予宋清然最好的回應就是陪伴和不問出路,似是全身心地信任他。
但假的終究是假的。
南北不想報仇、不想出怨氣,只想離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