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言成握了握江芙冰涼的手,他面色平靜,也沒有再多說什麼,因為他心裡清楚,江芙是個聰明人,但他忽略了一點,當人被多年的心魔侵襲而嫉妒起來的時候有多可怕,宋言成的白月光就是江芙的心魔,這麼多年,她一直忍不住把自己和白月光相比,盡管她對白月光的瞭解少之又少。她是真的恨,那個女人死了就死了,卻一直活在她和宋言成的婚姻裡,間接害她放縱自己、跟宋言成賭氣流掉了自己唯一的孩子,連氣質有些相像的女傭都能因此沾光爬上宋言成的床,勾得宋言成出軌。
現在呢?連一直養在她家裡、長在她眼前的南北,居然都是那個女人的孩子,這讓她怎麼可能不恨,宋言成還要把自己的財産送給那個女人的孩子!
隔天,深夜才回來閉目養神一會的宋清然正準備出門去公司,坐在客廳的宋言成忽然叫住了他。
宋清然捏了捏鼻樑,眉目間染著濃重的疲憊,他面無表情地轉頭,看宋言成。
宋言成沉著一張臉,咬緊了牙關,下一秒,他抓起了一個煙灰缸,就沖著宋清然砸了過去。
宋清然稍稍偏了頭,但是額角還是被煙灰缸的邊角撞了過去,發出了沉悶的聲響,隱隱有血液滲出。
煙灰缸砸落在地上,碎了,把周圍正在工作的傭人嚇了一大跳,眾人連忙屏息安靜。
宋言成攥緊手指,氣得額頭發脹:宋清然,南北懷孕了,你之前還把她囚禁起來,你和江家聯姻前,有沒有想過南北懷孕的事情?南北流産的事,是不是和江家那丫頭有關?你也算是個男人嗎?連自己在乎的女人都保護不了。
宋清然巋然不動,任由著傷口慢慢地冒出血跡,他喉結滾動,眸色平靜地看著宋言成。只有垂在身側的手緊緊地攥起,指骨泛白,力道幾乎要穿破面板。
他低聲譏諷:是啊,所以我們是父子。
宋言成被他一刺,話噎在嗓子眼,血液氣得逆流。他知道宋清然的意思,他的確不是個好父親,他的人生也過得亂七八糟,沒有守護住心愛的女人,出軌不忠
宋清然淡淡地道:還有什麼要交代的麼?如果沒有,我先走了。還有南北就不用你操心了。
宋言成冷笑:南北是我養大的
他話還沒說完,宋清然就勾唇笑:南北是宋家養大的,你對她的成長根本沒用過心,當然,你對我也是一樣。所以,你也不用擺出一副很關心、很在乎、很心疼南北的模樣了。他英俊的眉眼染著濃鬱的譏諷,如果真的心疼她,你就不會從小到大都沒怎麼管過她、任由著她被你太太欺負;如果真的在乎她,你也不會從小到大都讓她主動討好我,跟著我,向你彙報,只是為了滿足你所謂的父愛心理;如果你真的關心她,更不會現在才知道南北懷了孕、又流産了。
宋清然說的話一點都沒留情,宋言成氣得兩腮微微顫抖,卻一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,宋清然的每一句話都是鋒利的刀子,捅進他的心窩,插在他的痛處上。攪得他生疼。
宋清然冷淡道: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你為什麼這麼對南北。他深呼吸,喉結上下動了動,這才松開了緊攥的手指,額頭的血已經流到了下頷處,他也不管,只是說:我對不起北北。但是,北北我勢在必得。
宋言成臉色漲紅,眼眸沉黑:宋清然,你這是在把南北往外推,你已經結婚了,太太也懷孕了,南北怎麼可能甘心做你的金絲雀,不要逼她恨你,毀掉你們過去的二十年!
宋清然下頷線條冷硬,腳步微微一頓,轉瞬就又抬步離開了,他嘴唇動了動,聲音輕得不能再輕:那也好過她離開我。
宋言成按著太陽穴,緩緩地順著椅子坐了下去。
他胸口如同壓了大石,幾乎喘不過氣,真的是個輪回,他當年遇到的情況和宋清然一模一樣,就連選擇都一樣,最後兩敗俱傷,毀掉了所有的美好。
他想起這麼多年,他對南北的態度,忍不住譏笑,他真是小心眼,明明撫養了她的女兒,卻又不肯真心待她好,不過是嫉妒,嫉妒她和別人生下了這麼可愛的小公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