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天晚上,他就到了利茲市,他沒讓助理跟著,自己開車去了江笙下榻的酒店。
江笙剛剛泡完澡,穿著白色的浴袍,披散著濕潤的頭發,開了門,宋清然冷冷地盯著她。
江笙嫵媚地笑:進來麼?喝一杯紅酒?
宋清然沒動,江笙眼波流轉:我知道了,你是為南北的事情來的,是麼?不過,我本來就沒想著瞞著你。她輕笑,無所畏懼又帶著輕視,就算你知道了又怎麼樣,你也不敢對我怎麼樣,她不過就是宋家的一個養女罷了!
宋清然眼風陰鷙如刀,喉結滾動:江笙,我再告訴你一遍,南北是我妹妹。是宋家的孩子,不是你能動的人。
我知道呀,我就是來看看她,做嫂子的,怎麼可以連妹妹都沒見過呢。江笙笑眯眯的,而且,你妹妹她,懷孕了呀。
宋清然垂在身側的手指緊緊地攥起。
江笙眨了眨眼,似乎有點疑惑:清然,你是不是也不知道呀,北北有男朋友麼?家裡知道她懷孕了麼?她男朋友會負責麼?她笑意更深,她的孩子還真是可憐,父不詳
她話音未落,宋清然冰涼的手指就掐在了她的嗓子眼,微微用力,手上的力道一點點加大,他盯著江笙的眼神,彷彿在看一個死人。
他冷聲:江笙,這樁婚事是你跟宋家求的,想要嫁進宋家,就安分點,再讓我聽到你有什麼不幹淨的言論,再讓我知道,你對宋家的人動手有時候,未說出口的威脅才會真正地令人恐懼。
江笙剛開始還在說:清然,可是現在是你需要我
然後她就聽到宋清然繼續道:我需要的是江家。不是你江笙,你試試看,你要麼現在去和江家說你不嫁給我,要麼我是不介意喪偶的。
江笙瞳孔放大,脖子越來越疼,惡心的味道上湧,她想要吐,更多的卻是窒息,那種呼吸一點點被人掠奪的恐懼感侵襲了她,她掙紮著,聲音斷斷續續:我錯了
宋清然眼裡沒有一絲情緒,過了許久,江笙上氣不接下氣的時候,他才一把松開了江笙,面無表情地看著江笙滑落,無力地靠在了牆上。
好自為之。
江笙撐著牆壁幹嘔,眼淚都擠壓了出來,她心裡的恨不是一點兩點,有對宋清然的,也有對南北的。
江笙這才後知後覺地發現,她似乎給自己挖了個大坑,她是喜歡宋清然,但沒到非要不可的地步,但現在婚事已經不是她能控制的了,她就算提出解除婚約,她爺爺也不會答應的;而當她嫁給了宋清然之後,宋清然就有無數的辦法折磨她。
江笙恨恨地咬緊了牙關,沒關系,宋清然也有弱點,就是南北,她動不了宋清然,但她可以把氣繼續撒在南北的身上,宋清然不是想要繼承人麼?她倒是要看看,有她江笙在,宋清然的孩子只能是她江笙生的。
宋清然出了酒店,就開車去了言喻的別墅,他把車子停在了別墅外,拔掉了鑰匙,隔著夜色,看向了二樓,其實什麼都看不到,也聽不見,但他眼前卻彷彿浮現了南北的笑。
他胸口疼得微微顫抖,手指也在微顫著,他繃緊了輪廓線條,疲憊地閉上了眼睛,沉靜的夜色裡,一會是他母親的笑,一會又是南北的笑,一會又慢慢地浮現了他母親慘死的模樣。
他不能再賭,南北必須在他周圍,江笙看樣子不會善罷甘休的,他走到了這一步,除了繼續往前走,沒有別的選擇了。
婚事已經公開了,如果現在反悔,不僅他會失去競爭繼承人的機會,而且南北的境況會很危險,宋家和江家不會放過南北的,而那時候的他也沒有能力保護好南北,宋清寒也絕對不遺餘力地報複回來。
所以,他只能繼續往前走。
宋清然睜開眼,黑眸幽深,喉結輕輕滾動,他無聲地說,北北,再等等。
這是黎明前的黑暗。
他的手機螢幕忽然亮了一下,他派去跟蹤江笙的人打了電話過來:宋總,江小姐去見了一個人,那人是她父親的手下,和義大利南部那邊有關系。
宋清然咬緊了兩腮,猛地一拳頭砸在了方向盤上,眉目間攜著冷冽的陰鷙,咬牙切齒道:安排飛機,明天早上回倫敦。
收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