送走了fbi前來釣魚的兩個探員。更新最快
張天元心中有點亂。
他坐在農場二樓,開啟窗戶看著外面,隨手捧起一本書看了起來,一邊喝著咖啡或者茶水,一邊看書,這一直都是他喜歡的生活方式。
曾經很矯情的認為,咖啡館適合聽流行音樂,諸如歐美的流行歌手,奇形怪狀的樂隊和組合;
茶館適合聽懷舊音樂,比如卡彭特,比如惠特尼;
同樣的道理,咖啡館適合讀一些很洋派的書刊,諸如《達芬奇密碼》、《挪威的森林》等等,而茶館非常適合讀那些飄滿紅塵往事的國文經典,比如《舊時月色》、《國史大綱》等等。
叫一壺西湖的雨前新茶,要兩個杯子,一個杯子斟滿釅釅濃茶,另一個杯子空空的等待拍案叫絕的當兒恰好進來一位喜書的朋友,真是天底下莫大的幸福。
當然,現在這條件可沒那麼齊全,他只能自己給自己放點音樂、倒一杯咖啡,舒緩舒緩心情了。
坐在那裡,有些往事不由得就浮現在了腦海中。
他隱約記得自己還住在上浦的時候,去了那位慕容先生的茶館裡面喝茶,並且一翻閱俞曲園《春在堂隨筆》。
卷三里有一則軼聞:“前明才女葉小鸞,許嫁張氏,婿家以棗茗為謝,俗所重也。茗中乃有斷玉搔頭一支,大驚,密棄之,後果未婚而夭。”
曲園先生是俞平伯的先人,一生著述等身,這位道光三十年的進士以一句“花落春仍在,雁去秋未來”一鳴驚人,深得當時鼎定東南的曾國藩讚賞,他寫的葉小鸞恰好是我心儀已久的明代奇女子。
史書載,“小鸞工詩文詞曲,雅擅丹青”,後人評價:“詩則與古人查上下,間有差勝者;詞則情深藻豔,宛約凝修,字字敘其真愁,章章浣其天趣,成風散雨,出口入心,雖唐宋名人,亦當避席。”
縱覽小鸞身後遺編《疏香閣遺集》,才情是有的,天分是有的,但止煙花三月少女閨秀爾,難以忝列詩詞大家之輩,後人的種種評價大都言過其實。
似乎好奇和新奇掩蓋了公正和公平,似乎自古以來佳人難覓永遠是人們誇讚的口實。
事實上,葉家共有三姐妹,小鸞在葉氏三姊妹中行次末席,她的大姐葉紈紈、二姐葉小紈,文才皆不在小鸞之下。
葉紈紈著有詩集《芳雪軒遺集》,葉小紈則有雜劇《鴛鴦夢》傳世,都是文采斐然,一時瑜亮。
葉氏三姊妹中,小鸞生年最短,只活了一十六歲,並且死在大婚前五天的夜裡,也算是早夭。
小鸞傳世的遺物不僅僅是她的詩文,還有一塊惹人遐思的眉子硯,據說是她訂婚時舅舅送的賀禮。
書載:“此硯長三寸,寬二寸,厚半寸餘,面有犀紋,形狀腰圓,硯池宛若一彎柳眉,故名眉子。”
葉小鸞得到此硯興奮之狀不可言表,寫了二首七絕託工匠鐫於硯背,這裡且錄其一:“素袖輕籠金鴨煙,明窗小几展吳箋,開奩一硯櫻桃雨,潤到清琴第幾弦。”
小鸞逝後,眉子硯也悄然失落,不知去向。
關於這塊珍貴的眉子硯,古董行兒裡有一個神奇的傳說,說是此硯非百年不出!
果然,小鸞身後第一個百年,眉子硯現身杭城,被袁枚品玩,後來流傳到羊城。
第二個百年,眉子硯歷盡神秘旅程,靈心迴歸,又悄無聲息的出現在杭城郊區的袁浦,被王壽邁在冷攤遇見,王本來是衝著一塊舊硯買回,回到家中清洗卻見到硯背的銘文和小鸞的印章,驚得半喜半瘋。
為了儲存眉子硯,以防賊人巧取豪奪,王壽邁把硯寄放到蘇城著名的藏硯樓裡,那裡不僅有徐姓主人駐守,還有家丁守衛,大可放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