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零九七章 虛谷的枇杷圖(第1/1頁
趙先生感覺身體漸漸康復,但是又擔心事後復發,所以便跟張天元約定,先給張天元一件古董,剩餘的等到痊癒之後再給。
張天元因為有合同在身,也不怕他返回,便沒有強說什麼。
反正兩件古董而已,他真想要,這趙先生除非是不想活了,不然還真不敢不給他。
約定之後,這趙先生便拿來了一幅畫給張天元。
張天元先看了那畫的署名,不由滿意地點了點頭。
這幅畫的坐著是虛谷,可能外行人根本就沒有聽說過,但喜歡收藏畫作的人,大概都很清楚。
有“晚清畫苑第一家”之譽的虛谷,曾與吳昌碩、任伯年並稱為“海派畫壇三傑”。
虛谷一生萍蹤浪跡,精通佛禪兼知老莊,在藝術創造上敢於破格創新,是位不同流俗的一代奇才。
虛谷的畫,輕快利索、明淨空靈、風規自遠,將清冷飄逸的超脫精神與強烈的生命活力交織在一起,有著水彩畫般的透明感。
無論是色彩創意、造型語言、構成圖式還是筆墨個性,虛谷都突破了傳統規範,每一幅作品都會給人耳目一新和精神為之一振的感覺,在晚清畫壇可謂獨樹一幟,吳昌碩盛讚他為“一拳打破去來今”。
虛谷是位全才型的畫家,花鳥、人物、山水皆精,而平凡的蔬菜瓜果一經他的生花妙筆,立刻化為秀雅鮮活的動人形象。
由此可見,虛谷是在用蘸滿感情的筆墨,抒發著自己熱愛自然、憧憬人間美景的情志。
而趙先生給張天元拿出來的這件便是虛谷作於1896年的《枇杷圖》,便是他的一幅筆墨精絕的傳世名作。
繪製這幅畫時,虛谷已經是73歲的高齡,然而畫面如此精氣逼人、筆筆送到,真彷彿如有神助。
畫中一叢長勢壯盛的枇杷枝幹直挺,一派崢嶸之氣。
構圖頂天立地,佈滿全幅,用逆筆和枯筆粗細有致地畫出了鮮明的節奏感。
下方足足四分之一的畫面以虛而淡的筆法和色調,襯托出上部鮮豔的果實無比鮮嫩可人、水靈慾滴,使觀者的目光情不自禁地上移,也使枇杷樹在無形之中有了蓬勃向上的生姿,頓生明媚而祥瑞的意境。
虛谷在畫中的行筆是十分快捷的,在信手揮灑中以精練的筆墨一氣呵成,卻並無急躁之感。
他以含水量很大的溼筆從上到下舞動,而溼筆中又時不時地露出飛白,使人感到沐浴在陽光和雨露中的枇杷樹是如此的滋潤明潔。
從最濃的樹葉到最淡的樹葉,竟然找不到兩片完全相同的,也找不到兩個完全相同的果實,真是按部就班、主次分明。
虛谷在造型中參用了西洋油畫的方法,以虛為主,虛實相生,雖然隨手點染卻又在漫不經意中顯得統一而連貫,使整個畫面寧靜、安逸、祥和又明亮,反映出畫家超凡的自信、深厚的修養和隨心所欲的自由境界。
名畫家陳小蝶在《近代六十名畫家傳》評價道:“虛谷和尚用筆如風雨驟至,靈氣透出紙背,無一筆滯相。”
虛谷一生寄情於書畫,安享著“一樹梅花天地春”的恬適,這幅畫中就透露出了畫家看空名利、追求身心和悅的心境,令人悠然神往。
這幅畫顯然是達到了虛谷的頂尖水平。
一般這國畫大師都是越到晚年,這水平越高,能得到這畫,這一次張天元連夜出來,倒也不算虧了。
拿了畫之後,張天元就與趙先生分開了。
這趙先生和劉女士的感情問題,不在他的關心之列,他只是盡一個風水師的責任,可不是居委會大媽。
這兩個人離婚也好,繼續待在一起也罷,都跟他沒關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