久別重逢的王然和李順抱在一起,用力拍打對方的背,李順扶著王然的肩頭,喜不自禁道:“好兄弟,在這錦官城過的如何?那事情辦得怎麼樣了?”
“一言難盡,現在離天亮不遠了,咱們潛進去還要些時間,等你們攻進城後,拉上王大哥咱們三個再一訴衷腸吧。”王然按下興奮道。
李順卻忽然面露悲色,嘆了口氣,悽惶道:“上旬我等在江原與官軍鏖戰時,姐夫不小心中了張玘的冷箭,他不顧傷勢繼續指揮作戰,雖然最後帶領我們擊潰了官軍,他自己卻因傷勢太重…去了。”
王然驟然聞此噩耗,不禁悲不自勝,待他如兄如父的王小波竟然死了,雖然早知道他們起義造反定是險象環生,但料想王小波作為首領,應該不會輕易以身犯險,相比之下他更擔心的其實是李順的安危。後來王然聽聞反軍一路勢如破竹,便以為王小波無恙,李順武藝高強,應該也能化險為夷,不成想今日竟會聽到王小波的死訊,王然一時有些不能接受。
沉默片刻,李順身後的李俊勸慰道:“將軍、王七兄弟節哀,王大哥在天之靈,知道我們能取得今日的成就,想必也會欣慰的。”
李順強打精神道:“是啊,既然如此,咱們更應該拿下這成都府,以償姐夫的夙願。”
王然也收斂情緒,指了指藏兵洞出口的峭壁道:“那條洞通向城裡,出口在東側角樓下,王大哥你可派人與我一起潛進去,趁攻城時從內偷襲,便可破門奪城。”
“已經準備好了,李俊會帶著這些兄弟跟你一起潛進去。”李順指了指他背後的軍漢,沉聲道:“五十人,皆是一等一的好手,有他們在城內配合,我等大軍頃刻便能攻破城門。”
“好,事不宜遲,咱們現在就出發吧。”王然凜然道。
“好兄弟,保重,城破後咱們再聚。”李順拍了拍王然肩頭。
“李二哥你也保重。”王然拱手,然後轉身往峭壁走去,李俊立即帶人跟上,李順也跟到崖下,見所有人都順利攀進洞,才轉身回營。
王然帶著這支奇兵在洞裡沉默穿行了約有半個時辰,過了最後一道岔口讓眾人稍候,隻身潛到入口附近的地窖前,確定之前在此酣睡的那名士兵已不見蹤影,才領著眾人暫時藏在地窖裡,只帶著李俊摸到出口處探聽外面的情況,確定外面無異常,兩人又返回了地窖。
王然算了下時間,對李俊輕聲道:“估計再過一個時辰左右天就會亮。”
“天一放光將軍他們就會派兵攻城,到時候我們從這先殺上角樓接應城外的兄弟登城,然後再去奪門。”李俊輕聲回道,然後懇切道:“王七兄弟,將軍出發前交代與我要照顧好你,到時你就躲在此處,不必跟我等一同廝殺。”
王然沉默片刻,便答應了。他不怕殺人,但也知道在這種廝殺中自己能起的作用十分有限,李俊等人久經戰陣,配合也默契,自己貿然加入說不定還會給他們造成干擾。
李俊又命五十名奇兵檢查裝備,然後抓緊時間休息,儲存體力,地窖內一片沉默,只有粗重的呼吸聲此起彼伏。
微弱的晨光灑在洞口前,不一會兒便傳來了鼓鳴和廝殺聲,蹲守在洞口的王然返身摸到地窖口,輕聲道:“攻城開始了。”
“走。”李俊喝令道,聲音雖輕,卻顯得十分興奮,王然讓到一旁,待眾人都出了地窖再跟上。
李俊聽到角樓上傳來的喊殺聲,便毫不猶豫的帶人衝出洞口殺了上去,王然佇在洞裡,默默等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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淳化五年上元節這天,成都城西門終於被反軍攻破,翌日,反軍又輕而易舉的攻入了子城,都巡檢使盧斌帶兵突圍,護送知府郭載、轉運使樊知古等人逃走,成都城徹底落入反軍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