落鳳坡位於德陽縣白馬關外三十里處的古驛道,東漢末年劉備賬下謀士龐統帶兵入蜀,在這條路上被劉璋從事張任伏兵射殺,遂埋葬於此,龐統號鳳雛,故而此地被後人稱為落鳳坡。此路為山間夾道,路逕狹窄,最多隻容兩騎並行,路旁不遠處有樹木叢生,王然和李瑾兒此時就藏身在這枯株朽木中。
昨日王然和李氏兄妹追著齊元振的人馬趕了一天路,晚上抵達了漢州郡治雒縣,見齊元振等人留在縣城內休整,他們便快馬加鞭出城,提前到此處設伏,確定地點後李宗瑜又隻身返回雒縣探查齊元振等人的動向。
王然抬頭看了看天,大概已至申時,若是按昨天的速度算,齊元振等人應該已經離這兒不遠了,王然再認真把之前擬好的計劃想一遍,確保萬無一失。
噠噠的馬蹄聲傳來,王然傾聽一陣,判斷應該不是大隊人馬,示意李瑾兒不用緊張,過一會兒見是李宗瑜騎馬過來,王然打了聲哨子,李宗瑜連忙下馬跑進樹林道:“他們離這兒大概還有三里,我去把馬藏起來。”然後便又急忙出林騎著馬過去了,幾個彈指便又返身回來了。
王然看著面露疲憊但眼神興奮的李氏兄妹,提醒道:“雖然我們此次只為擄走齊元振,但他的護衛都是全副武裝的高手,所以待會兒一旦動手,絕對不能手軟,務求一擊必殺,不留後患。”這兄妹兩人雖然都武功高強,但卻從未真正殺過人,王然擔心他們心懷惻隱,給那些護衛可乘之機。
李宗瑜和李瑾兒臉色凝重的點了點頭,他們之前刺殺王繼恩時就因為不願枉造殺孽,導致自己身陷重圍,最後不僅沒能得手,李宗瑜還受了傷,所以也深以為然。
三人不再說話,按計劃迅速散開,王然小心躲進提前挖好的地坑裡,用枯枝落葉遮蓋住身體,李氏兄妹則躲到對面山坡上的巨石後面,寒風穿過峽谷嗚嗚作響,一股肅殺之氣瀰漫開來。
過了約有一炷香時間,車轔馬嘶聲漸漸傳來,王然小心拿出懷裡的火摺子,藉著呼呼風聲吹燃,另一隻手拿出一個爆仗——接近年關,大街小巷皆有售賣此物的,昨日他們經過雒縣時王然便買了兩個,這東西雖然難以給人造成傷害,但它的響聲卻能讓牲畜驚懼,用來製造混亂再合適不過。
“噠…噠…噠”王然耐心的等打頭的騎士緩緩走過,等聽到咯吱咯吱的車輪聲從正前方傳來,才點燃炮仗往前一拋,然後迅速起身往身後的樹林跑去。
身後嗖嗖箭羽破空聲傳來,噗的釘在王然身後,王然一邊連滾帶爬的繼續往前跑,一邊心裡急吼,炸啊,怎麼還沒炸,可千萬別是個壞爆仗啊。
躲在巨石後的李氏兄妹見王然岌岌可危,不由心急如焚,恨不得立即衝出去,但想到王然的叮囑,只好咬牙剋制。
“砰……”的一聲巨響,把王然嚇得一趔趄,整個人直接撲倒在地,正擔心被射中,卻聽見身後群馬狂嘶,翻身看那些馬兒果然受驚甚巨,此時都已發了狂不停的前仰後躍,馬上的護衛自然也無法再射箭。
有幾個侍衛甚至已經被顛下了馬,但他們卻頗為老練的迅速滾到一旁避開馬蹄,然後站起身就朝王然追來。
終於到這一步了,李宗瑜和李瑾兒無需向對方示意,便幾乎同時掠出巨石衝下山坡,一呼一吸間就衝到了車隊中。
“勿追,回來保護大人。”守在馬車旁的護衛首領抽出背上的屈刀,擋開李瑾兒刺過來的劍,趕忙叫回去追王然的幾名侍衛。
見身後追殺自己的幾名侍衛返身往回跑,已經跑到樹林邊的王然便轉身反追過去,同時手裡再拿出一個爆仗,點燃後丟進車隊,又是一聲巨響,剛剛才安靜下來的坐騎又開始發瘋,侍衛們不禁手忙腳亂。
李氏兄妹的武功本就走的是輕盈奇詭的路子,這種混亂的局面更是利於他們大顯身手,二人如魚得水般在車隊裡左突右進,所過之處皆是人仰馬翻。
只見李瑾兒將手中軟劍使的快如閃電,被三人圍攻也絲毫不懼,眨眼間就刺穿一名侍衛的肩膀,同時身形不止又掠向另一名擋在馬車前的侍衛,身姿翩若驚鴻,四周鮮血紛飛確絲毫沾不到她身。
雖然不如李瑾兒那般飄逸,但只憑一雙拳腳的李宗瑜聲勢卻也不差,往往一招就能將對手打飛出去,效率竟更勝一籌。
王然摸到落在車隊外的一名侍衛身邊,撿起他手中的屈刀,見他還有氣息,又咬牙給了他一刀,然後迅速朝馬車撲去。
護在馬車旁的侍衛發現王然,便縱馬前行幾步揮刀向他砍來,王然也連忙出刀相迎,兩人來往幾招,王然漸漸有些不支——那侍衛武藝本就不弱,此時居高臨下更是完全壓制住了不會用刀的王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