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是無論他再急,也想不到其他能讓這片大地,長出更多糧食的法子。
至於限制土地兼併……現在的大明方經元末戰亂,地多人少。
別說土地兼併了,荒地還有那麼多,何必去搶苦哈哈農民的地。
誰願意廢那勁兒?
這讓老朱頗有“拔劍四顧心茫然”的感覺:土地兼併壓根還沒出現,讓他上哪兒打擊去?
勞心勞力數日,只勉強擬出了些不痛不癢的條陳。再加上平日裡奏章依舊不斷,他又不願積壓,唯恐錯漏了某些家國大事。
因此只能白日裡協商條陳,夜裡則熬夜批改摺子,多操勞些了。
正巧今日是望日大朝,正好將那些新擬的條陳公之於眾,好傳諸後世。
雖然想來,只有隔靴搔癢之效,但做了總比不做好,也算聊勝於無了。
見階下諸臣皆無要事稟奏,朱元璋先是揉了揉眉心,提振了一下精神,而後說道:
“諸臣工既無事稟奏,咱這裡倒有一要事,要交由諸位好好議一議。”
“建國初時,咱遵循各前朝舊例,曾確立國朝官員、勳貴等,優免其役。”
“咱這些日子想了想,覺得不妥。”
“一地之役,悉有數焉。官宦簪纓之家免去了役糧,則其勢必攤派到平民百姓的頭上。”
“若是為官者日後濫用國朝惠政,大肆收受鄉民投獻,鄉民眼光短淺不知其害,只為了免除眼前賦役,便將土地投獻大戶。”
“那那些未曾投獻的實誠百姓,豈不是憑空增加了徭役?”
這話一出,階下百官之中,有些人神情便不自然了起來。
這些人,多出自江南之地。江南本就多大族,荒地也比北方少一些。他們本就打算著,等那些空置的良田懇的差不多了,再用這項特權,為家族中多謀一些熟地回來呢!
沒想到今日,竟被皇帝一語道破!
“再有。”老朱繼續道。“若有無恥之人以此權謀私,謀得了百姓土地之後過段時間翻臉不認人,那百姓豈不成了無田無產的流民?”
“而收受投獻者大可故技重施,吞併土地。日積月累之下,必成一大害民毒瘤。”